舒剑南纵马跃起,长刀一挥喝道:“亲卫队随我出城,让北狄精军见识你们的手段。”骑军齐齐发一声喊,举起长刀做好冲锋姿势。北门缓缓开启,舒剑南喊一声“杀”,一百亲卫紧随着他冲向北狄战团。
这次亲卫队并不如往常配备长枪突刺,而是各持长刀。这是因为距离北狄战团不远、排列密集,以长枪冲击效果远不如长刀劈砍,往往一刀劈下就能砍倒两三个狄军。舒剑南领着亲卫队连连劈砍,由距离最近的那个战团冲入,砍杀一番跃出战阵,即刻往东面下一个战团冲去。
亲卫队奔驰如风,冲散了两个战团后,舒剑南见己方也有近三成军士折损在了北狄阵中,他不敢恋战,领着余下人马朝着东面撤去,等到后面北狄骑军回神过来,亲卫队早已不见了踪影,空留着马蹄荡起的烟尘。
远处北狄主将莫伊图手搭凉棚,将战况尽数收入眼底,看着新安坞的几十骑军得手后朝东而去,暗道轻敌:“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新安坞的实力了。”
他身旁的谋士看着溃不成军仓皇后撤的残余战团,忙对莫伊图说道:“大帅,今日攻势若再不得手,我军可是就要被这新安坞整整迟滞了三日,恐怕要影响可汗合围河州吞食坤朝北境的大计了。”
莫伊图也不由眉头一皱:“让崔嵬军上吧,给河州城备下的器械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。”身旁谋士闻言一惊:“大帅?”莫伊图眼中精光一闪:“去吧,你没听错。”
谋士不敢再多言,躬身而退。莫伊图坐直身子,轻呼一口气叫住谋士下令道:“崔嵬军组装攻城器械还需半日,午后命第二个万人队四个战团轮番进逼新安坞,消耗他们的弩炮箭枝。中军五千骑兵围住新安坞四门,沿线游走,他们若还敢出城袭扰,格杀勿论。”他顿了顿又道,“让败阵下来的那个万人队统领,领着他的残军去东面埋伏,若是那支靖安骑军再反身杀回影响战局,就让他用首级祭奠长天吧。”
午后北境天空上聚集了朵朵阴云,不一时下起绵绵细雨来,浇灭了连日大战后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气。雨点落在沈牧脸上,他精神一振,看着整装而来的又一支北狄万人战团,朝萧子珏笑道:“北狄的战法,就是用人命来填么?”
萧子珏看着四个战团在弩炮射程外停住脚,心中隐隐不安:“上午大战,他一个万人队损失过半,照这么打,他这四万人如何经得起消耗?”果然,这一个下午,北狄战团并未进入弩炮射程半步,只是遥遥与新安坞对峙,消耗着守军精力。
沈牧不敢大意,视线越过战团,向北狄营地看去,营中人影重重,似有搭建攻城器械的模样;他又扫视回围住新安坞的战团,心中恍然:“原来他是要以重兵牵制,等待攻城器械组装完毕再来攻城。这恐怕是莫伊图的杀手锏了吧?”
萧子珏也看清了北狄营内动向,有些担忧道:“新安坞恐怕守不住了。”沈牧点点头道:“派人通报苏迷,汇合范宁府兵接应新安坞守军退往河州。新安坞坚守到明早就是极限了,若是明早还没有范宁消息,我等只能弃新安坞转往东面云津寨再做计议了。”
萧子珏不敢托大:“此事关系新安坞存亡,由我亲自去一趟吧。”
沈牧想了想道:“前线还需仰仗慨然智计,此事还是劳秦子山去吧。”萧子珏颔首道:“如此也好。”
秦川得了沈牧差遣,郑重道:“大人放心,秦川别的本事没有,联络报信还是会的。”沈牧轻拍了拍秦川肩膀道:“快去快回,我们等着子山兄的好消息。”
秦川朝二人拱手一礼,带了十数个护卫,借着夜色掩护,从城楼由绳索掉下,往南而去。
沈牧不知道的是,他坚守的这三日,彻底改变了河州战局,至于是幸还是不幸,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