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敢怠慢,亦不敢放箭激怒对面导致大军南下。在斥候队众人嬉笑喝骂中,调转马头回驰折箭坞。
王坚听了二人回报,心中也是大急:“北狄端的歹毒,明里是监视赵王车仗,暗里还是打的我靖安军的主意。此间我军军力不过两千,看来要调动河州中军来援了。”
沈牧看了看范宁,心中思量,躬身回道:“且容末将禀报,方才末将同范大人率领千人探查,北狄大军却并未趁机南下攻袭我军,看来其间大有文章。”
王坚定了定心神,他本是谨慎之人,在副帅任上,进取开疆虽无建树,守御一方却无差错。此时听了沈牧提醒,细细一想便知晓了北狄的意图:“依你之见,这一万人虽已现身,却未趁势攻取折箭坞,乃是威慑之意?”
沈牧回道:“若非如此,他一万大军攻取折箭坞于兵力不足之时,旦夕可破,为何拖延?”他顿了顿又道,“大人不如等等河州快马的消息?”
王坚嗯了一声:“你是说,北狄大军不只一路,还在威慑其他方向?”
沈牧回道:“末将也只是推测,若北狄此次打定了南下攻取之意,定会处处张扬声势,好令我军摸不透其主攻方向,以便分散我军后援军力。”
范宁见王坚犹疑,出言荐道:“既然北狄暂时是存了威慑之意,王副帅可速回河州坐镇,及时探明北狄主攻方向,调派援军,应对不测。”
沈牧也附和道:“范将军所言不错,蔺帅回京,副帅又身在折箭坞,河州主力群龙无首,于我军实为不利。”
王坚下定决心,起身下令:“诸将听令,时不我待,速速各回本部坞堡整军待命;若有北狄大军来攻,依托坞堡能守则守,若是不能,则往河州方向退却,保存有生力量再行反击。”
就在诸将领命分去之时,又有河州快马来报:“居延坞北发现一万北狄军马逼近;新安坞北发现一万北狄军马扎营。”
王坚看了看沈牧,眼中精光一闪:“果然还有后招。”他看完来信心中略安:“蔺先楚到底是名将之后,已经调派河州中军五千出援新安坞,又令各坞堡后备队全员撤往河州,收束兵力准备大战了。”
沈牧听蔺先楚如此安排,心中赞许:新安坞俱河州直线距离最近,也是北狄大军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,比起东西两端点来也援军调派也快;至于折箭、居延两处,一来距离偏远救援不及;二来即便救援,也只是分散了中军兵力,成了添油战术反倒不利。
恐怕蔺先楚也知道依照三万北狄大军的架势,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。以坞堡及靖安军全军应付一两万北狄军马尚有余力,但此次北狄势大,依托坞堡也是守御不住,不如先将后备一万散军收束起来再做打算。
沈牧知道,蔺先楚已是尽可能在保全靖安军力量了。他也不敢怠慢,新安坞此时已处北狄兵锋之下,自己要赶快回去整军防守。他辞别范宁:“大哥领军在后,思昭单骑快马先行一步,新安坞乃必守之地,少不得是场苦战了。”
范宁点点头道:“咱们新安坞再见,你可要等到我率军来援。”
沈牧笑笑:“思昭理会得。大哥此时是靖安军辅佐,可于沿线坞堡收束守军带往一处,否则被北狄各个击破,只是白白损失了前线军力。”
范宁应允道:“思昭放心。”
沈牧也不停留,抱拳与范宁作别,翻身上马直往东去。他连连催马,四百里恶路整整走了三日。待到深夜赶回新安坞之时,胯下坐骑口吐白沫,倒地累毙。他从马上摔下,扑通一声倒在坞堡外,想要翻身站起,浑身却无半点力气,挣扎着仰面坐起,大口喘着粗气。
早有罗毅在城墙上瞧得清楚,急忙开门将沈牧接回。萧子珏秦川等一众文武听说主将回来,深夜前来探视。舒苏儿端来一碗姜汤扶着沈牧喝下,方才恢复些气力。
沈牧抬眼看了看众人,灰头土脸中露出一口白牙:“北狄大军可算有动作了,诸位准备好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