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珺笑着抚慰几句,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蔺帅随本王回京,却不知大军谋主李长风先生意欲何往?”却是提起了蔺图蒙的幕僚李绩李长风来。
李绩虽是靖安军首席谋士,却并未有军中实职,故而此次赵王北巡并未随行,留在河州坐镇中军,以防不测。
蔺图蒙抚须想想,回道:“此时李先生尚在河州,老夫可去信一封,留他辅佐王正则,继续为靖安军效力。”
赵王颔首道:“如此最好,他乃北境智囊担当,才干素著,不能因蔺帅去职而偏废,还是留下辅佐王将军为宜。”他朝王坚笑着示意,又接道,“若他执意要追随蔺帅,也罢,到时本王府上虚位以待。”
蔺图蒙拱手道:“如此,老夫便替李长风先行谢过殿下了。”
几件大事议定,赵王略微显露疲态,轻轻打了一个哈欠,略带歉意地笑道:“本王不胜酒力,让诸位将军见笑了。”
魏齐先行回道:“明日殿下还要启程返京,不宜过度劳累,今日宴席,不如就此罢了?”
赵王摆手道:“本王虽酒力不支,众将军却是豪士,岂可因本王一人而败兴?本王自去歇息,诸位不必拘束,痛饮大醉才是正理。”
众人被说中心事,俱是大笑,恭送赵王和颜晞各自回房歇息后,余下诸将心中没有了包袱,饮宴果然轻松起来。
沈牧见赵王安排妥当后又诱导众将豪饮,场中此时除魏齐蔺图蒙几人浅尝辄止外,其余人等俱有了七八分醉意。他放心不下,借口出恭,出了宴会厅。
眼见着赵王大局落下最后几子,精心修补着可能的疏漏与破绽,沈牧却无能为力。
抬头看着北境夜色,月华如水,却衬着他心中一团波澜,夜色愈是宁静,沈牧心里愈是烦乱,不觉间已走到折箭坞城墙之上,远眺北面荒野,不由长叹一声。
“何人叹息?”一个倩丽身影从暗处走出,出言问道。沈牧循声看去,来者却是颜晞,她此时一袭蓝袍,趁着她高挑身段,更显美艳。
他心中疑惑,这么巧?躬身施礼道:“末将见过颜将军。”
颜晞看清沈牧,哦了一声:“原来是你?怎么,宴会结束了?”
沈牧摇摇头笑道:“末将也不胜酒力,出来透口气。不意在此冲撞了颜将军。”
颜晞道一声无妨,想想明日就要作别,言语间已不似路上那般严厉作色,略温和道: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范将军眼光到底不差,在北境历练些时日,当可为靖安军下一辈翘楚。”
沈牧听她如此赞许,心中颇为自得。笑道:“承蒙颜将军错爱,沈牧惶恐。”一个“错爱”说得暧昧,颜晞柳眉倒竖,冷冷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沈牧自觉失言,连连告罪。
颜晞哼了一声:“我倒有些看不透你来,时而像个治军有方的大将,时而又像个惫赖无礼的纨绔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沈牧期期艾艾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颜晞却没想等着要他的答案:“时辰不早,我有些累了,明日还要返程,就此别过吧。”说着从沈牧身旁走过,夜风吹过,带起隐隐体香。
沈牧躬身回道:“颜将军保重。”心中虽有不舍,却到底没有挽留的借口。
颜晞闻言,身形一顿,也不回头,语气间透着沈牧捉摸不透的复杂:“你也保重,北境凶险,希望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沈牧看着她离去的身影,嘴上绽起笑意:有你这句话,此后北境纵有万般险恶,我也要努力撑下去,等到再见你的那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