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如何敢说实话,胡乱应付道:“不过是被对面污言秽语骂得心烦意乱罢了。”
颜晞瞧了瞧他,提醒道:“你乃一军主将,纵然胸有惊雷也当面如平湖,几句谩骂便乱了心性,日后如何能统军征战?”
沈牧见她说得郑重,又是难得她主动说这么多话,心中沾沾自喜,虽被颜晞斥责,也如吃了蜜糖一般,笑着应了。颜晞俏脸微怒,懒得再理他。
自范宁接替沈牧之后,两军挑衅重归寂静。
不久后范宁也发现了斥候交替规律,也推断出背后北狄大军待伏,急差人报知颜晞。颜晞得了消息,却先问沈牧:“你同对面斥候对峙三百余里,竟没发现其间异样?”
沈牧呃了一声:“属下每日只顾着同对面对骂,得空了也只是在研究北狄的新式脏话,对于斥候轮替之事,一时不察,确实疏忽了。”他若是实话实话,以颜晞治军之严,定要治他个知情不报之罪。
颜晞哼了一声:“亏你和范宁整日切磋,到头来却还是个草包?”
沈牧吃个哑巴亏,却又不好发作,只得称是,被她又呵斥几句,方才消气揭过此事。
颜晞得知对面一万大军待伏,心中放心不下,亲自带了亲兵往中军赵王处报信。颜珺得知了消息,却淡淡一笑不以为意:“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北来巡视,若是对面不派军随行,那礼数上可是对我大坤不敬了呢。”
颜晞见他笃定,心中微微放心:“殿下心中既有计较,颜晞多说无益。我只提醒殿下一点,北境十数万军民生死,全在殿下一念之间,万望殿下慎重决断。”
颜珺见他这皇姐说的郑重,心中也不敢轻慢,回了一礼道:“皇姐放心,本王不会视北境无辜生灵为儿戏。北境如能大定,即便毁我罪我,我心自安。”言语间竟透出一股悲凉来。
颜晞一怔,看着刚毅冷峻背负着无边担当的赵王,心中有再多责备,也开不了口了。
赵王这一万队伍,在北狄斥候队轮番护送之下,重返新安坞整顿,经河州补充了补给,休整三日,踏上了西行往折箭坞的道路。
西去渐远,沿途风物变得苍凉古拙。此时已近五月天气,路上却仍多风沙走石,早晚温差殊异,比起东去时的轻松惬意来可是天差地别。
范宁每日差报北狄斥候动向,这一万尚未现身的北狄大军倒也执着,一路跟着到了折箭坞北面地域。用赵王的话说就是,礼数颇为周到。
在折箭坞汇总影画了西面防线情况后,赵王长舒一口气,摆宴款待靖安玄策二军诸将,他举杯笑道:“这一月来诸位随着本王奔波,今日总算走遍了北境,父皇派下的这差事,本王也算是幸不辱命了。”
众人山呼万岁,同他齐饮了一杯。
正饮宴间,一骑快马奔入坞堡,骑士径自闯入宴厅,四下瞅瞅,从怀中掏出一封朱漆信笺,呈给了赵王。
赵王从吴骁手中接过信笺,扬手笑了笑:“难为你千里奔波,赶上本王车仗,赏。”
说着拆开信封阅览,他阅毕之后瞧了瞧蔺图蒙,颇为遗憾道:“本王却忘了兵部规制,这兵部急信却是告知本王,蔺帅十年靖安军主帅任期,可是就要到期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