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来参见赵王,沈牧却留了个心眼,不曾将弩骑军带出,范宁本是忠厚之人,亦不曾主动在赵王面前提起这支新安坞精兵。昨日转述演练战况之时也只简略带过,是故赵王也未曾多想。
沈牧轻骑简从,范宁却不敢怠慢了赵王安全,地接北狄,保不齐有斥候队渗入进来。他点起一千府兵骑军,同吴骁一道护卫着赵王出了驻地,由沈牧和萧子珏在前,引着大军巡视新安坞沿线。
赵王虽然年轻,却在玄策军中历练经年,又在府中蓄养了范宁这等宿将时刻提点,故而于军务上的眼光颇为不俗。
沈牧心中暗笑,这赵王倒是将范宁治军的路数学个十足,连巡视防务也是如出一辙。
他朝萧子珏悄声示意道:“这赵王殿下治军经验怕是得了范大人亲传,我等想要隐瞒什么只怕是要弄巧成拙。”
萧子珏嗯了一声表示知晓,于赵王答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赵王眼光独到提问犀利,萧子珏对答如流有条不紊。
颜珺咦了一声,才仔细打量着萧子珏笑道:“本王不曾想到,这新安坞中原是藏龙卧虎呢。”语气中也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意外。
赵王用三日时间熟悉了新安坞附近布防,又费了五日光阴走访了新安坞左近地域,又兼有范宁在侧提点,他已将河州正北的边军防务摸了个大概。
这日大早,沈牧萧子珏早来赵王驻地等候,召入帐内却见赵王便服着身,甚是悠闲。沈牧见状问道:“殿下今日可是没了巡防的兴致?”
颜珺摆手道:“今日怕是本王的大队车仗就要到了呢。”
范宁笑着回道:“原来殿下心中早有谋划了。”
颜珺轻笑一声,言语间却有所忌惮:“与其说是本王谋划,不如说是本王那皇姐调度有方,她说十日,那便是十日。但凡有一日误差,就要堕了她颜将军的威名了。”
沈牧听赵王如此说,同萧子珏面面相觑,心中俱是好奇。范宁接过话头:“说起公主殿下,哦,是颜将军来,属下也是佩服得紧呢。她虽是女子,统兵冲杀,确是我朝数得上的大将呢。”
赵王嗯了一声道:“我这皇姐,多年来东征西讨,颇有些威名。有她坐镇北来,震慑魏齐和蔺图蒙那些耆帅宿将,可是绰绰有余呢。”
赵王皇姐颜晞乃是兵部挂号的折冲将军,又是皇帝敕封的清晞公主,却十足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将军。
接着却听帐外一声清叱传来:“何人在嚼本将军的舌头?”赵王闻言神色一紧,竟换上一副谄媚笑脸,急急迎出帐外:“皇姐,你可来了呢。”
沈牧等人忙随着颜珺出帐相迎,赵王又呵斥吴骁道:“皇姐既来,为何不提前通报?”吴骁略带委屈地看了一眼赵王,不知如何答对。
“本将军身为赵王殿下中军统帅,进自己的主账,何须通禀?”她语气清越,却自带一股娇蛮与威严,令人反驳不得。
沈牧听她话声悦耳,大起胆子偷眼观瞧来人,这一瞧之下竟是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:颜晞一身戎装,白色铠甲迎光闪耀,内里淡蓝袍趁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。沈牧不由偷偷吞咽一口口水,这皇姐身材火辣,戎装之下更有英伟之气,倒是十足的御姐范,一双修长大腿也是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
他再偷眼向颜晞脸上打量,肤白如雪,眉目冷艳,当得起“欺霜傲雪”之赞,沈牧心中一荡,一时被她甜美冷峻的气质迷住了。
正胡思乱想间,猛然听见颜晞一声呵斥,语气见已隐隐透出怒意:“兀那小子,你在瞎瞧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