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独坐主厅思虑起来:难道是受狄军突袭?但两国既已互派使团,此时动兵殊为不智。为区区几百靖安军大动刀兵,不过是追逐蝇头小利,于狼廷长远意图并无好处。
萧子珏双手抱于胸前来回踱步,脑中灵光闪现,忽地想起巴展的“破坤帮”来——若是扮做云津军突袭,便可将矛头重新指向新安坞。
云津残匪袭击靖安使团,这是河州大帅府无论如何也弹压不住的罪名。萧子珏越想越觉心惊,忽地起了杀意,雷怒这般残军留不得。
正理不清头绪间,舒剑南却已领军回来。
舒剑南进了主厅回报道:“萧先生,我率人马赶上雷大人询问情况,雷大人并不答言,只管南去。我等不知如何应对,只得先行回来复命。”舒剑南看他眉头紧皱,话音渐渐转低。
萧子珏沉声道:“只怕这次事大,新安坞和云津军要遭一劫了。”
舒剑南嗯了一声:“先生是说雷怒?”
萧子珏点头道:“雷怒北去折损大半人马,只有一个可能,便是北狄精兵假扮云津军所为。”
舒剑南闻言心中大惊:“这是要置我云津军上下于死地啊?”
他心如明镜,坤朝这边才说了云津军已不复为患,那边厢北狄又有匪情,这不是打当今皇帝的脸么?
“雷怒在坞堡见过舒大哥,若是北狄假扮的是舒大哥,想来会被立时识破,所以北狄一定是打着云三爷的旗号袭击了雷怒。”
萧子珏轻舒了口气,“说来也不知幸还是不幸,云三爷此时重伤在身,断不可能引军北去偷袭靖安使团。”
他转回身朝舒剑南道:“舒大哥受累,速去云津寨接了云三爷往河州帅府一去,我自领军截住雷怒,咱们在河州汇合,一同前往帅府对质,力争洗刷云津军冤屈。”
舒剑南起身道:“不错,先生此计当可行之。”
二人不敢怠慢,分别领军去了。萧子珏点起一百亲卫队马不停蹄去追雷怒,终于在免渡河北岸追上雷怒残军。
萧子珏抢到雷怒身前道:“雷大人怕是对新安坞及云津军有所误会?”
雷怒哼了一声,冷冷道:“云津贼做下的好事,新安坞知道得好清楚。”
萧子珏也不生气,诚恳道:“雷大人息怒,云津军紧守驻地,绝无可能跨境偷袭使团。”
“沈牧如何不来?怕不是也去北狄领了大军偷袭雷某吧?”雷怒冷笑一声,双目直盯着萧子珏道。
萧子珏呃了一声,只得回道:“雷大人且暂息雷霆之怒,萧某此时多说也是无益,不如一同往河州帅府,将实情禀了,看大帅如何定夺?”他以退为进,且做缓兵之计稳住雷怒。
雷怒哼了一声道:“便是到了陛下御前,我雷某又怕得谁来?大坤天下,还怕你云津贼不成?”
萧子珏笑笑,心下略安,示意亲卫队军士将携带干粮清水分给一众残兵。两队人马合为一处,同往河州大帅府而去。
当沈牧汇合了王九等商客一同南返时,萧子珏舒剑南并云珪等新安坞将领,早已在河州帅府停留三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