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忍不住几乎就要从坡上冲下现身戳破巴展的阴谋,又想起还未找到陈创,急忙长舒口气压住怒火继续观瞧。巴展见雷怒残部南去,招呼手下军士打扫战场。沈牧看着遍地的靖安军士尸体,还有四散断落的靖安军旗号,心中不由恻然。
一时间沈牧陷入两难,雷怒逃回河州,巴展嫁祸云津军的计策就成功了大半,此时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放弃追踪陈创,南归截住雷怒告知实情,将继续针对新安坞的阴谋消弭于萌芽。
但沈牧转念一想,雷怒还算是靖安军内部之事,帅府可以弹压可以详查,萧子珏亦可周旋应付,既然阴谋已经跳出来了,不如就任其发展,不然下一次针对新安坞的毒计只会更狠更辣,一天摸不清陈创接洽狼廷的事情,针对新安坞及靖安军的阴谋一天就不会消停。
沈牧打开全息系统,心道不妙,系统内最后仅剩的五十点数被他用来追踪雷怒,毕竟雷怒骑军大队人马,在地图上显示起来方便,此时却弄巧成拙,无法重新定位陈创了。
暗骂一声,想要上马去追,又恐被巴展大军发觉,只得忍着性子,悄声牵了坐骑,再寻一处背风处躲避。此时又担心点起篝火的烟尘暴露了踪迹,只得裹紧皮氅,就着冷雪吃了几块风干肉。
待到天色变暗,打开系统查看时间,不过才是下午四点多。沈牧隐约听见巴展军呼喝整军之声。急忙起身,使劲跺了跺已经冻麻了的双脚,翻身上马。
催马上了山坡,果见坡下火把摇动,照耀得如同白昼,反倒将沈牧映在了暗处。沈牧侧耳细听,只听巴展扬声道:“各部儿郎,这一战得苍天护佑,重树了狼廷精卫的锐气。如今我部使命达成,且随我北归狼廷讨赏。”
巴展这是说的却是狄语,沈牧大半都听不明白,只隐约听懂了“狼廷”这个词,心中一动,反正陈创最终目标是在狼廷,那跟着巴展大军也是殊途同归了。见巴展骑军整队依次出发,沈牧便遥遥跟在队尾。
跟着大队人马走了一夜,在凌晨霜寒最是沉重之时,沈牧依稀听见前方大军狄语发出阵阵呼喝,透出阵阵欢呼喜悦之情。沈牧心知该是北狄狼廷到了。急忙勒住缰绳,脱离了大队人马,再寻一处背风处山洼点起篝火歇息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大早,沈牧收拾停当,用雪扑灭火堆,牵马徐徐走出山洼。极目北望,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毡帐星罗棋布,沈牧粗略数个大概,其数不下数千,林林总总,旗色不一,拱卫着居中一座金顶大帐,想来便是狼廷所在了。狼廷营地最外层围墙是木制栅栏,一队队骑军斥候穿插其间,戒备森严。
沈牧咂咂嘴,狼廷大营背山而筑,营外南面大片都是空旷地带,令他无从找寻隐蔽地域接近,不由暗自恼火。难道要硬闯?他不由失笑,真是急令智昏。
说来也巧,正在沈牧无计可施之时,东面传来一阵人喝马嘶的声音,沈牧顾不得牵马,急忙闪身到附近雪堆旁边,待看清来人,却是一支二三十人的斥候队押解着几个坤朝商人打扮的往大营而去,几个商人止不住地辩解:“军爷,我们是大雪失了道路不及南归的商客,委实不是靖安军奸细呐。”
沈牧心中一动,当下有了计较。闪身从雪堆后跳出来上马,催马挥手朝来人喊道:“王二哥,王二哥。”边喊边朝这队北狄斥候靠拢过去。
为首军候看见,怒喝道:“来者何人?”沈牧故作慌乱,哎呀叫道:“歹势歹势,却不是王二哥啊?”说着回马欲逃,动作笨拙,将随身佩刀也丢了,早被斥候队来人用刀挡住,军候冷笑一声:“又一个南蛮奸细,一并押往狼廷发落。”
沈牧还连声辩解“小的只是个南面来的商客,不是奸细啊。”
军候却不理会,将沈牧同之前虏获的几个商人拥在当间,押往狼廷大营,虽然面上同其他商客一样愁眉苦脸,沈牧心中却乐开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