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伏下,卷曲成一团。除了棋音安康,我想不起什么和佛祖说的,但蜷曲成一团的姿势又让我特别的舒服,反正大殿里也没有别人,我索性就蜷起身子倒在了大大的蒲团之上。我想起了家中的父母,想起了公艺,想起黛绣,甚至想起了远在北方的桂叶桃枝,我想知道你们都还好吧,我挺好的,我真的挺好的,除了把雁翎关丢了,除了有国难奔,除了有家难回,别的都挺好的。
我哭了。
确切说是泣,从雁翎关败走之后,我第一次如此的放肆,心中的委屈虽然冰凉的泪水慢慢的往蒲团上滴。
哭了好一会儿,眼泪不再流了,但还是蜷缩着不愿起来,甚至手捂着脸都不愿意拿开,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突然当的一声,是盂钵的声音,一声清脆的声音嘤嘤袅袅晕染开来,我自己恍如隔世,不知身在何方。在余音绕梁似有似无的声音中我坐了起来,用双手把泪痕擦干,郑重其事地向佛祖叩了一个头。
我起身站起,只听得一个低沉但是浑厚异常的声音颂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我起身四处观看,只看见供桌旁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干瘪的老和尚,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,刚才那句佛号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从他口中念出的,再看四周再无他人。我双手合十,冲着瘦小的老和尚鞠了个躬轻声地回了一句阿弥陀佛,转身出了大雄宝殿。
转转悠悠地回到了前厅。
韦陀神像依旧面容肃整,庭前几个小和尚在清理积雪,我看着这画面突然一阵的喜感。牛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:“少爷,笑什么呢?”
我说:“你看这韦陀像不像监工?”
“监工?”牛获有些听不懂,“您刚刚忙什么去了?”
我撇嘴一笑:“没什么,和佛祖聊了一会儿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