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济道看我说得滴水不漏有些无奈,但又有些话不得不说,略一沉吟,长叹一声开口说道:“太史公曾经言说‘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壤壤,皆为利往。’夫千乘之王,万家之侯,百室之君,尚犹患贫,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!少帅博古通今,可否指教一二?”
我似乎感觉到他要说些什么。便跟着他的话题往下走:“指教谈不上,四休倒是听过如此传说:
前唐高祖一日在铁山寺说禅,他问寺中的高僧:‘这江中船只来来往往,如此繁华,一天到底要过多少条船啊?’高僧回答:‘只有两条船’。高祖问:‘怎么会只有两条船呢?’高僧说:‘一条为名,一条为利,整个江之中来往的无非就是这两条船。’”
林济道似乎根本就没把我的回答认真思考,转瞬便问:“那么少帅说来,这熙熙攘攘的雁翎关又有几类人呢?”
我把皮球踢回给了林济道:“哪里有这外来的游客回答本家主人的道理,这雁翎关一日有林将军在,四休只有洗耳恭听。”
林济道又是一阵苦笑:“少帅,林某也不知啊。
雁翎关南北东西之中央,后唐与大梁之交汇,三王之身家性命全在此处,少帅不会不知这其中的关键吧。就算不提这帝王将相,咱们单说贩夫走卒,又岂是三天五日的时间能够道清。
好,少帅您想,咱们单只说这盐贩一则,就海盐而论,就有渤海之盐,淮南之盐,江浙之盐,潮汕之盐,福建之盐。再说来运城之池盐,蜀地之井盐,云南之矿盐,西北之湖盐……”
我不由自主的打断了林济道的话:“单就一个盐,这么多的门类,还有什么区别呢?不都是盐吗?”
林济道摆了摆手,少有的开了个玩笑:“江湖侠客腰下佩的不都是刀吗?”
我似乎有些懂了,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远在渤海之边奉命查盐的徐天禄,他的日子或许也是一片繁杂一头雾水吧。
想到这里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,我们俩这次被贬下放,或许真的是福不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