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流徵竖着耳朵听，即便听到脚步声远去，却也不敢再睁眼。直到茉香进来，轻声唤她：“流徵？”
楚流徵僵成一条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，却也没睁眼。
方才真把她吓到了。
这猛一放松，便有疲惫感涌上来，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一觉睡醒，已经到了下午。
“醒了？”茉香过来将楚流徵扶起来，往她背后多塞了个枕头，“饿不饿？”
楚流徵点点头。
茉香喂她喝了半杯热水，“御膳房派人送了药膳过来，我端去灶房给你热热。”
“好。”
御膳房大厨的手艺从不让人失望，即便做药膳也没失了食材本身的味道。
楚流徵都给吃完了，刚漱完口，突然听茉香说：“朱公公在外面跪着。”
“啊？”楚流徵抬眼看她，“他跪着干嘛？周公公罚他了？”
茉香面露无奈之色：“不是周公公，是蔡宝林。蔡宝林叫他来给你赔礼请罪，你还睡着我便没喊你。我几次让他起来他都不听，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楚流徵：“……”
这个朱公公是有自虐倾向吗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让朱公公罚跪的呢。
“劳姐姐请他进来。”
茉香出去喊人。
这回朱吉祥肯起来了。
不过跪了这么久，膝盖都冻麻了，没什么知觉。他刚撑着地站起来一些，立刻又摔了回去。
连着摔了两回，衣裳上又是雪又是泥，瞧着颇有几分可怜。
茉香叹口气，弯腰将他扶起来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朱吉祥冻得脸色发青，哆嗦着唇吐出这一声，哪里还有半分趾高气扬盛气凌人？
茉香将他扶进屋，让他在火盆旁的凳子坐下。
朱吉祥却不肯，对着楚流徵便拜了下去。
磕了个头之后，抬起头来，扬手就扇了自己两巴掌。
“是我猪油蒙了心，原不知姑娘与主子情同姐妹，是共过难的交情，这才做下上午那些混账事。求姑娘看在我是初犯的份儿上，饶了我这回吧。”
楚流徵蹙眉，“朱公公言重了，快起来。你我皆是奴才，哪有什么饶不饶的？公公这话我可受不起。”
朱吉祥过来就是求楚流徵原谅的，不然澄碧堂就没了他的位置。见楚流徵只字不提原谅，他咬咬牙，又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。
这两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，打得他自个儿唇角破裂，眼冒金星。
“日后再不敢做这样的糊涂事，求姑娘宽恕我这回，不然主子断不肯让我回澄碧堂了。”
楚流徵：“……”
苦肉计是吧？这要是传出去，旁人还以为她多胡搅蛮缠不饶人呢。
她牵唇露出一个假笑：“朱公公快起来，若让旁人瞧见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大的人物，在这屋里对公公你用私刑呢。”
这话就说得重了。
朱吉祥一僵，讪讪地将还要扇耳光的手放下。
“朱公公还跪着，想是我惹恼了公公，我这就扶公公起来。”楚流徵作势要下床，朱吉祥哪敢劳动她，只得站起来，但还是保持着那副可怜的做派。
楚流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和气：“我才睡醒，原不知朱公公过来，也不知朱公公执意跪在外头受冻，是我之过。”
她看向茉香：“劳姐姐替我将柜子里用红盒子装着的药膏拿给朱公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