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儿等着,像是知道我今晚会过来一样。”永安先开口了。
程渊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阿煜让我来的,他说苏筠跟他说,你今晚一定会来,我就来碰碰运气,没想到你真的来了。”
永安盯着他,“就算我要来,那你干嘛过来?”永安眼睛都不敢眨,生怕错过了程渊的答案。
“我……”程渊刚说一个字就停了下来,永安瞬时屏住了呼吸,林子里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安静得永安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程渊突然伸手握住永安的肩膀,两人的面孔相隔不到一寸,只见程渊十分严肃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来是为了见你,我想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永安脑中一片空白,无意识地说了出来。
程渊一听,顺势把永安搂进怀里,紧紧抱着。程渊笑得像个孩子,眼里好似有满天星辉。
永安被程渊紧紧抱住,靠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着他的心跳,又闻见了淡淡的栀子花香。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也抱住了他。
程渊发觉永安有了回应,加大了拥抱的力度,在她耳边说,“徽音,我喜欢你。”
徽音,我喜欢你。永安的脑中嗡嗡作响,一直回荡着这句话。
尘世间的三千繁华,都不及程渊的一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半晌过后,永安略略挣脱了程渊的怀抱,“你就会诓我!”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欣喜。
“我没诓你,”程渊看着永安,“我真的喜欢你!”
永安脸上一红,程渊的声音又传了来,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不是都知道吗?”永安转过身去,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“你说嘛!”程渊又跑到永安面前,“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永安咬了咬嘴唇,“那你听好了——我也喜欢你,程渊!”说完,赶紧低下了头,紧张地玩着手指。
程渊轻轻一笑,摸了摸永安的脑袋,然后说,“我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呢!”
“什么事?”永安抬起了头。
程渊拿出了永安的那把短刀,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。程渊把刀放到永安的右手里,说,“你还是把刀拿回去吧!”
永安不明白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程渊赶紧解释,“你别急,听我说。我是想着这刀是太子殿下送你的,那些大臣们都认得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还是还给你吧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永安觉得程渊说得有道理,又想起了和苏筠的赌约,“那我到时候送另外的东西补偿你吧!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现在不告诉你,不过比不上这刀,你到时候可不要嫌弃!”永安对自己的绣工没什么信心,想着还是先说一下比较好,不至于到时候失望。
“你送的,我都喜欢。”程渊笑着看着她,又问道,“对了,你和苏筠到底打了什么赌啊?为什么她都使出了让阿煜当细作的办法?”
永安听到高煜又是一阵生气,“高煜这个叛徒!气死我了!算了,你别管了,反正你过两天就知道了,你不许再打听了!”
“有这么神秘吗?”程渊更加好奇了。
“反正你别打听了!”永安想了想,“你向我保证!你不许去问这件事了,行不行?”
程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还是点点头,“好,我不打听就是了。”
永安拉着程渊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,透过树丛望着天上的月亮,程渊见状,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宫里看见永安的情景,忍不住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望着月亮?”
永安听见程渊问她,收回了目光,看着眼前幽暗的树林,轻轻说,“我觉得月亮孤单得很。”
“孤单?”
“嗯,孤单。”永安悠悠地说,“自个儿挂在空中,只有星星陪着,不孤单吗?我有时候在想,如果我是月亮,恐怕早已受不了了,而月亮呢?千年万年,它都在那儿,也只能在那儿。”
程渊不明白永安为什么会有这种伤感之语,在他看来,永安一出生就受尽万千宠爱,竟也对孤单有所感触?他认真地问永安,“你也有过孤单吗?看起来你似乎对月亮有着感同身受啊!”
永安一愣,不过片刻又恢复过来,“在宫里面,有时候太无聊了嘛!”说着笑笑,“当然会觉得孤单啦!”
程渊却觉得永安的笑在掩饰着什么,不过他没有戳破,顺着永安的话说,“宫里面可能确实很无聊吧,不过你不是经常出宫吗?”
“哪有经常?我求了父皇好久,他才允许我每个月十五出去一天!”永安的思绪被岔了开来,开始向程渊抱怨起来,“就一天,母后还说我呢!在秋猎之前,我已经快三个月没出宫了!还好,下一个十五,母后跟父皇说的三月之期就到了,我就能再出宫了!”说着又开心了些。
程渊觉得永安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,宠溺地看着永安,“那你平时出宫干嘛?我可听人说了你的那些侠义事迹,你就是出宫去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的吗?看不出来,你这个公主还挺有责任感的!”
永安听出了程渊话里的调侃,“你别看不起我好不好!好歹这几个月,我也做了不少好事嘛!我除了干好事,就是找阿筠玩了。”
“我知道,徽音干了不少好事呢!”程渊笑着说,又问道,“那除了十五这天,平时在宫里呢?你又找谁玩?”
“玩?平时在宫里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玩。”永安给他细细描述在宫里的生活,“每隔三日,我都要和瑾蕙,就是永乐,一起去听董先生的课,董先生除了会教我们书本子上的东西,有时也会说说现在的时局。
然后有时父皇会叫我去宣室殿陪着他,我在里面就是看书,有时候也会听见父皇和哥哥的对话,父皇有时候还会问我的看法呢!不过现在我去得少了。
从我五岁开始,基本上每天我都会跟舅舅去练武,我的骑射就是他教的!所有的功夫都是他教的!我觉着舅舅真厉害!不过你也很厉害,还在边境待过,真羡慕你,可以看看塞外的风光。
还有,母后那边,十岁起,母后就请她身边的秋姑姑教我看账本,她有时听宫人们汇报后宫的情况,还会让我去旁听,我一点也不喜欢!可是母后除了让我听,还要考我,没办法,我只能使劲去学,这个可没有读书练武好,可是我又得听母后的,唉!不过我身边的李嬷嬷总说母后是为了我好,现在我倒是知道了,不过还是没什么兴趣,但是看秋姑姑的反应,我应该还是不错的!”
永安一口气说了好多,程渊也在认真地听着,倒确是令他有些吃惊,读书习字,管家理账,这些都是一般女儿家会学的,公主也不例外,不过至于练武,他真是没想到,“苏筠出身将门,她跟着苏大将军,有武艺不奇怪,你跟着罗统领学一些武艺也不奇怪,可是为什么听起来你是日日苦练呢?”
“是我五岁那年,得了风寒,太医叫我勤加锻炼的,然后父皇就让我跟着舅舅,不过他也没逼我,是我自己觉得还挺好玩的,就一直跟着舅舅咯!永安解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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