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我没事,陛下并没有处罚我,只是询问了我当时的情况,高煜他们又带着熊回来了,陛下很是高兴呢!本来准备过来看你的,可是要准备祭祀的事情,所以可能晚些来看你吧!”
“没有责罚你们就好。”永安这下彻底放心了。
“你呀,”程渊拿手指戳了戳永安额头,“以后别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!”
“谁让大哥他们不带我的!”永安想起这个就不爽,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,结果扯到了伤口,“嘶——”
“你别动了!”程渊赶紧凑近了点,仔细看了看伤口,“小心些!”
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,永安坐在床边,程渊站在她面前,方才一着急,程渊直接凑到了永安脸上,还把手伸到了永安脖子上,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暧昧,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,谁也不舍得把目光移开。
程渊先反应过来,连忙站远了些,“对不起!”
永安看见程渊的窘样,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。
“你以后小心些,不然——我会担心的。”程渊第一次对女孩子这样说话,觉得十分不好意思,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听到关切之语,永安不禁莞尔一笑,不自觉地向程渊伸出了左手。
程渊一愣,然后马上反应过来,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握住了永安的手,看着永安的眼睛,“你笑起来真好看!”
永安听完没说话,不过明显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,两人就这样拉着手,静静看着对方,怎么也看不够。
风微微吹起门帘,阳光顺着门帘的缝隙撒到地上,温暖了小小的帐篷。帐篷内萦绕着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,混合着程渊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栀子花香,印到了永安的心上,成了记忆中抹不去的痕迹。
永安心想,岁月静好,大抵如是,只愿此后日日如今日。
静谧的气氛突然被苏筠的声音打断,她焦急的声音渐渐靠近,“皇后来了!”跑到了永安身边,又重复了一遍,“皇后来了!”
永安和程渊急忙撤手,永安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,苏筠坐到了永安身边,装作无事的样子,程渊也站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,垂首站好。
皇后也在此时进来了,永安急忙问好,“母后。”
程渊和苏筠也问好,“皇后娘娘。”
“还挺热闹,”皇后显然没想到永安这里有人,尤其是程渊,“东陵侯怎么来了?”
“他……”
“臣……”
永安和程渊同时出声,又同时闭嘴,皇后打量了一下程渊,又看着永安,永安有些不敢看皇后的眼睛,微微低下了头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。
那边程渊暗叫不好,不过马上反应过来,若无其事地说,“臣是来送还殿下佩剑的,并向殿下请罪,臣保护不力,致使殿下不幸受伤。”
皇后的目光在程渊说话时一直没有从永安身上移开,听完程渊的解释,又看向他,程渊倒是一脸淡定,于是微微一笑,“原来是这样,不过陛下都说不关东陵侯的事了,况且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永安自作主张,才导致意外的发生,还请东陵侯不必自责了。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程渊的神情挑不出来一丝不妥,“那臣先告退了。”又对永安说,“殿下好好养伤。”然后离开了。
苏筠明白皇后过来是来看永安的伤势的,母女之间也必有些体己话,于是也告辞了。
等苏筠走后,皇后坐到了永安身边,永安有些心虚,低低叫了一声,“母后。”
“别动,我看看。”皇后仔细看了看伤口,有些无奈地说,“总是让我放心不下,这次幸好没出事,若是有个什么万一,你让你父皇和母后怎么办?”
永安心里面也是后悔不已,面对皇后也是十分愧疚,“母后,我真的知道错了,您别担心了,都是我不好,不过还好这次没出事。”
“你知道分寸就好,该懂事了。”皇后话锋一转,漫不经心地问道,“你和东陵侯很熟悉吗?”
永安心里咯噔一下,矢口否认,“哪有!不过是侯爷救了我,又将我送了回来,方才他就是来还剑的!”
皇后眼睛里似乎柔和了许多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嗯,你若是觉得身上还痛,你就待这里吧,你可以不用去晚上的祭祀。”
“我没事,好多了,还是可以去的。都好几年没猎到熊了,今年好不容易了,当然要去看了!”说完永安还挥舞了几下手臂。
“好吧,你若是可以去,便依你吧!”皇后同意了,站起身来,“那我先走了,你收拾一下在大典之前到就是了,小心些。”
永安乖巧地点点头,“放心吧母后!”
皇后走到门帘前又看了她一眼,然后带人离开了。
永安看着皇后出了帐篷,觉得身上瞬间轻了好多,她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,刚才生怕皇后多问几句,她就脑子一热,直接把她和程渊的事情摊牌了。
永安觉得心头莫名的烦躁,方才的样子,自己母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程渊的可能性。自己前面十几年一直都是顺风顺水,虽然这两年母后加强了对她的管束,可是父皇对她的要求还是基本上有求必应。但是这回关于自己的婚事,她不是那种养在深宫中“不闻窗外事”的公主,她清楚地知道皇室的婚姻大多都是利益,无关真心。偶尔有得偿所愿的公主,那也是君王的恩赐,不是她能决定的。
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,十五岁那天晚上,当她看到程渊眼睛的那一刻起,她发现,宫中的漫漫长夜都有了光彩。
她不想以后在昭阳殿看见的夜空只有漆黑一片。
程渊,我不会放手的。
“去把疾风叫来。”皇后吩咐。
秋娘上前试探道,“娘娘,您这是?”
“你看到永安的神色了?”皇后端起茶杯望了秋娘一眼。
“殿下或许是在林子里受到了惊吓……”秋娘越说越小声。
皇后把茶杯重重地放回了案上,茶水溅了出来,“她在害怕!”又直直地看着前方,像是在问秋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如果程渊只是这次救了她,她为什么要害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