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没什么,偶尔有些蠢念头罢了,让程公子见笑了。”永安的声音从寂静的山崖上传来,显得冷冷清清的,程渊看着她的背影,不由得地靠近了些,心想高煜说得不错,她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。
正在程渊出神时,又响起了永安的声音,“那程公子呢?每次都在夜晚遇见程公子,看来公子也和常人不太一样啊?”
“噢?”程渊回过神来,“在下习惯了,平常白日也没什么时间看看风景,只能偶尔晚上出来走走。”
“是因为在北境戍边,只能晚上思念上京城吗?”永安看着山下的寺院,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。
程渊不知道为什么永安看穿了他的心事,语气有些急促,“萧小姐是如何得知的?”
永安反应过来说多了,轻拍了一下嘴,“额—东陵侯程公子自请戍边,大家不是都知道吗?”
“本以为萧小姐竟能看透人心呢!”程渊轻轻地笑了,“看来萧小姐对于朝事也很是关注,年纪轻轻,却对几年前的事情都了如指掌。”心里对永安的好奇又多了几分。
永安脸上略带几分尴尬,还好是背对着程渊,程渊不曾发现,“偶然听人提起,就多问了几句,对公子很是佩服。”想起了永乐说的往事,永安继续说,“公子当年还年少,却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东陵侯府,实在是令人敬佩,当时便对公子起了仰慕之心,恨不能立即结交,可惜……不过竟与公子这般有缘,也是幸事,此生无憾。”永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掺杂着丝丝情意,可是话已出口,不能收回。
程渊耳朵有些发烫,不知作何回答,只能干巴巴地说,“是吗?”又轻声说了一句,“程某能得萧小姐的赞赏,实乃荣幸。”
永安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想起了永乐说的“你不会是动心了吧?”,她断然拒绝的情形。叹了口气,低下了头,黑夜中,她感受到了自己无法压抑的心跳,以及自己无法否认的口是心非。
永安惊觉,原来这就是心动。
“我很是钦佩”永安边说边转身,“公子”二字还没说出口,就看到眼前男子的胸膛,吃了一惊,不由往后退了一步,踉跄了一下。
程渊急忙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,“小心!”刚才程渊在永安说话时就越走越近,不料永安突然回头,差点摔倒,程渊很是愧疚,“都是在下的错,还请萧小姐见谅。”
程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失态,可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永安,他不想再听见她说任何伶仃之语,他想带给她温暖。
“不要紧。”永安小声地说,看了一眼程渊握着自己肩上的手。
“对…对不住!”程渊赶紧放手,“冒犯萧小姐了,对不住!”
永安的心在狂跳,压根不敢看程渊,“没事。”她平时不是一个忸怩的人,可是在程渊面前,她莫名变得害羞起来。
良久无声,只闻风响。
程渊突然出手向永安脑袋伸去,永安还没反应过来,程渊已经把手缩了回来,手上拿了一片树叶,想是刚才吹风,不小心粘上的。
“多谢程公子。”永安抬起头来看着他,脸上微红,还好夜间看不太清楚。
程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举手之劳。”
永安开始找话聊,“程公子多年未归上京,想来很是思念。”
“是啊,”程渊的眼神黯淡了些,“先父心愿平定北境,可惜……只好代父完成心愿,不过在下不肖,实在是愧对先父。”
永安出声安慰,“听说程公子在北境打了几场胜仗,边城居民也甚是喜爱程公子。匈奴在北日久,根基稳固,先皇时期曾稳定边境,使其不敢再犯,可是近几年匈奴卷土重来,想是准备已久,又来势汹汹,不可小觑,程公子不必心急。先侯爷和夫人若是在天有灵,知道公子年纪轻轻就已是军功在身,想来必是深感欣慰。何况以公子之才,将来定是威名远扬。”
程渊愣住了,没想到永安对于北境之事如此了解,实在不像一个闺阁女儿,转念一想,上京城中的勋贵都喜爱把女儿送入弘文馆,虽然女孩子不像男子知晓朝廷大事,但耳濡目染,多少有些见解。
不过,萧家,程渊想不出上京城中有哪个豪门世家姓萧,莫非是新贵却没听说。试探道,“想不到萧小姐对边境大事也了解甚多,真是让程某意外。”
“有时会听父…父亲和家兄提起,不小心听了一耳朵。”永安转头看向别处。
“原来如此,”程渊点点头,“萧小姐见识不凡,想来也是出身大族,不知令尊是?”
永安抿了抿嘴,推托道,“萧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,家父—-想来程公子也不曾听过,不提也罢。我这些见解,在程公子面前真是班门弄斧,贻笑大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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