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颜儿自幼时起,身体就一直不太好。
凤太医很和善,每次来看诊时,都会为她带一粒自制的糖豆。各种水果味道,萧颜儿含着就忘了疼。
可到六岁那年,她晚上睡觉前,总会偷吃一大把糖,竟然坏掉了一颗牙。
从哪日起,凤太医就不再为她带糖吃了。萧颜儿总是情不自禁的叹气,小大人似的,眼神幽怨的看凤太医。
这一日,照例是凤太医看诊的时辰,午后睡意朦胧,萧颜儿靠在秋千上,禁不住打盹,忽然闻到了一阵糖甜丝丝的香气。
萧颜儿人未醒,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,一口就咬住了那甜丝丝的东西,还不忘吮嘴巴。
感觉到软绵绵,萧颜儿懵懂着睁开眼,忽然看到一张涨红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萧颜儿猛地瞪大眼睛,受到惊吓一样后退一步,才看到竟然是一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少年。
少年唇红齿白,肤色细腻的犹如上好白玉。可这一刻,少年脸色红的像是天边的晚霞,一层层热浪袭来,萧颜儿也觉得脸红。
她看到自己的口水,就在这个叫做凤朝歌少年的脸颊上,拉成丝往下滴。
一阵秋风吹过,萧颜儿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。
从那日起,凤太医来问诊时,都会带着凤朝歌。
萧颜儿总是偷偷的瞧凤朝歌,可少年每次和她对视,都会立刻红了脸。
慢慢地,萧颜儿得知,凤朝歌是凤太医收养的孩子,不知父母是谁,身世甚是可怜。
想起他也算是被自己轻薄,是自己的人了。萧颜儿开始存了些心思,比如嬷嬷教的刺绣课上,她做的小手绢,在看到凤朝歌时,萧颜儿会主动塞给他。
又或者是学弹琴后,萧颜儿总是第一个迫不及待弹给凤朝歌听。
凤太医很忙的时候,会把凤朝歌留在萧颜儿身边,要凤朝歌多观察着九公主的病情,也算是从小就积累病症。
萧颜儿起初不懂,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弹琴时,凤朝歌的神色都十分微妙。
等到她又年长几岁,再弹琴,都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耳朵。
那是美妙的琴声吗?那分明就是绕耳不绝的魔音!萧颜儿这样想着,看着凤朝歌的神色里,不禁带了几分同情。
同时,萧颜儿觉得,凤朝歌作为自己的人,看来是对自己爱之深,不然也不会连自己那么难听的琴声也听得如痴如醉。
这样想来,萧颜儿觉得分外感动,都迫不及待想要多为凤朝歌演奏一曲。
可想到再次弹奏对自己而言也是折磨,萧颜儿只能作罢。她余光瞧见,自己将拿起的凤尾琴又收起来时,凤朝歌好似舒了一口气,如释重负一般。
日复一日渐渐度过。
萧颜儿长到十三岁时,听到喜夏打趣自己,才恍然大悟,自己和凤朝歌竟然是青梅竹马。
她悄悄红了脸。
喜夏本不是萧颜儿的侍女。是她前两年路过蓝贵妃的桃花小筑,看到美艳无双的蓝贵妃神色羞恼辱骂喜夏。喜夏的身上满是鞭痕,萧颜儿看着心疼,就张口要了喜夏做自己的侍女。
萧颜儿很得宠,蓝贵妃相当客气的把喜夏给了她。
喜夏人很聪明,很多事情都比萧颜儿想的清楚。
比如,菊节那一天,就是喜夏提醒她,苏府的四小姐回府的路上一定异常艰辛。萧颜儿才追上去,正巧遇到苏韶音,一见如故。
如若不是喜夏的点破,萧颜儿竟不知,自己那般喜爱凤朝歌。
幼时,萧颜儿童言无忌,几次三番当着凤朝歌的面讲自己轻薄了他,他便是自己的人了。
那时她所言时,态度义薄云天。可如今长成淑女,思及往事,萧颜儿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。
姑娘家这么说话,实在有些孟浪。
怪不得,这么多年她那么主动,凤朝歌都没什么表示。
萧颜儿曾自怨自艾的想,凤朝歌性格内敛,一定爱极了那些温柔的姑娘。她再出现在凤朝歌身边时,坐的异常端庄,神色异常温婉。
可两人好似分道扬镳一般,再也不能如幼时那般亲密无间。
萧颜儿开始怀疑,幼时的两小无猜。那时她坏了牙,吃不得太甜的东西。凤朝歌每日随凤太医进宫时,都会偷偷塞给她一包小零嘴。
要么是烘烤的地瓜干,要么是脆香的果脯干。
现在想起那段时光,每个时辰都像是夹在了蜜糖,甜的让人满心都是欢喜。可回忆过去,看现状寂寥,萧颜儿禁不住叹气。
她自怨自艾的想,都怪她太大胆了些,才会吓跑凤朝歌。
萧颜儿没想到,凤朝歌竟然去了渝州。
渝州的瘟疫,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。那些感染了疫病的人如同疯子一般,见人便咬。她胆子小,甚至从未离开过京都。去的最远的地方,也不过是凤朝歌城东的医馆。
可一夜辗转难眠,萧颜儿却打定了注意,要去渝州。
她知道,自己再大胆一次,可能真的会吓跑凤朝歌。
番外三 青梅绕竹马(1/2)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