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帝扶着苏锦起身,于心中下了决定“若你想,朕永远都帮你藏着这个秘密,但……”
他眸光坚定“朕想你光明正大,立于世人面前。”
苏锦和谢修对视,后抬头看向崇明帝,从他眼找寻到了答案。
*
数日后,长安流传起武威将军是个女子的消息,此事一出,茶楼酒馆无不津津乐道,将其当做头等的要闻。
事情起源是宫里传出的一幅画像,画上女子容貌和苏锦十分相似,未等众人猜测到这人是谁,就有人听说,武威将军曾言,自己并非男子,这画像,也是皇帝陛下令人所画。
要说真是闲言,他们也就论论而已,可……那画像上的玉印却是不做假,要真有人冒充这玉印,他们是有多大胆,伸着脑袋让人砍?
是以,这画像必然出自皇帝陛下的手笔,如此……那传言倒显得真了。
“陛下!”
金殿上,众人就着这长安城内的传闻,个个皱着张脸,似是有千万句话要讲。
“陛下,城中盛传武威将军是个女子,未免有伤其名,陛下看……”
崇明帝听着朝臣的话,心里一点也不震惊,流言是他让人传的,那画也是他自个儿一笔笔画的,而今这幅局面,他早就料到了。
崇明帝目光看向边上站着的苏锦“苏卿,有何可言?”
苏锦撩了下摆,跪伏在地“臣,确如传言。”
确如传言?确如传言什么?众人瞪着眼,当即呆住,半晌,原本寂静的殿内,突然轰响,凡所在着,莫不哗然。
确如传言?武威将军是说他是个女子?数道目光落于苏锦面容,直待有人做出反应,朝臣们才稍微安定下来。
“苏锦,你既是女子,如何参军,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!”
苏锦看了眼说话的人,低头不做声响。
“皇上,苏锦隐瞒身份,欺君妄上,有违我大楚律法,理应……”
薛让话还没说完,上首就传来一阵轻咳。
“薛卿啊!”
崇明帝看着薛让“朕,其实知晓此事,那画像,是朕为苏卿所做。”
“陛下?”
薛让满脸不可置信“陛下是为了包庇苏锦?”
这话问的,他还真有点心虚。
崇明帝看着满面严肃的薛让,有点为难“薛卿,苏卿是个女子的事,朕一早就知晓,也算不得欺君。”
听着这话,众人早就惊了,且不论皇上是如何知晓,这话听着就是陛下他在撒谎,一早就知晓?
早就知晓还能把女儿许给她?苏锦在边地六年,六年前那就是小毛孩子,而今一朝回朝,她还能先告知‘陛下,我是个女子?’
此等杀头的大罪,她怎么就敢说?可看陛下的神色……
他们还能说皇帝陛下撒谎?众人默,一时不敢做出反应,可薛让却不肯如此退缩。
“即是如此,苏锦隐瞒身份参军,也是违背了律法,我大楚朝中,何时有女子参军的说法?”
说到此处,薛让不由目光一凛,落在苏锦身上的目光也跟含了刀子似的“此等违背律法之人,就该……”
“薛卿!”
崇明帝叫住薛让“苏锦是我大楚良将,就因她是女子,就可将她的一切都抹消吗?”
“戍卫边境的是她,有家不可归的是她,若非情势所迫,她一个女子跑到那战场上和人厮杀,就是为了换这一句欺君之罪吗?”
薛让是朝中老臣,向来正直无阿,崇明帝敬其,可正直岂是非不分啊?
薛让默,看着苏锦的目光倒没有方才凌厉了,也含了挣扎,可他最终,还是站了出来“如此,既然苏锦不曾欺君,可她女子的身份却是事实,未免乱了军纪,还请陛下,罢免苏锦,让她归家。”
陛下所言,薛让倒真听了进去,可女子在他看来,是不得参军的。
罢免?崇明帝根本就没生过这心思,于他眼中,苏锦样样出众,怎么就不能任职朝中?若因她女子的身份,就失了这一良将,那才是大楚的损失。
崇明帝道“薛卿,大齐方才平息,苏卿她是击退大齐敌军的功臣,可你要朕,罢免她?”
崇明帝眼睛盯住薛让“是要朕告诉大齐,我大楚可随意进犯?”
“我们的将军没有被边境的风沙所掩埋,竟要埋没于自己人之手?”
这番话,薛让忽然纠结了起来,可他依然坚信,律法不可动。
“陛下,我朝不乏名臣良将,即便苏锦退敌有功,陛下也可对其行赏,可这官职,却是一定要废的。”
薛让想,苏锦就是有功,女子的身份,也做不得假,如此她即便再出色,也该遵从大楚律例。
“还请陛下,遵从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