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从雨中抬头,看着向她走来的一道身影,雨落在着墨色的油纸伞上,滴答作响。
那人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,雨点打落在地,溅在他白袍上的泥点,都显得那么生动,仿若这世间的一切,于他都是分外和谐。
苏锦看着不由想笑,说容王不食烟火,可偏偏这一切,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可等到那身影移到她面前时,苏锦顺着那撑着伞柄的右手,移到谢修那张俊美面容上,突然就笑不出了。
后知后觉的苏锦,发现自己的做法,实在是蠢透了!!她和容王没有交集,可如今,她就是那个为了容王断袖的人,正主这下站在她面前了,她怎么还笑的出来?
苏锦骂自己真是愚蠢至极,越对上谢修平静的双眼,苏锦越觉得,心虚。
“王爷。”
苏锦十分不自然,开了口“您,要不要上来躲躲雨。”
谢修合了伞,同苏锦一道站在了屋檐下,注意到这气氛的异常,侍卫早就跑没影了,惊天秘闻啊!他家王爷动情啦!!
“苏锦。”
他唤着苏锦的名字,本是十分平常的语气,却听得苏锦抖了抖。
败坏王爷名声这事儿,她就是顶|着武威将军的名头,那也不得心应手啊!王爷这怒火,那可比公主要难应付多了啊,一向大方的苏锦,这会儿只想将自己越缩越小。
“王爷。”
她觉着,还是早些认错的好,躲也是一刀,不躲也是一刀,一味避躲,实在不是她的性格。
苏锦抬头,对上谢修双眼“臣对王爷,并无不敬之意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注意着容王的表情,然而看着看着,苏锦就招架不住了,亏得阮子安说她的容貌能和容王相提并论,人家看着她都没事儿,她看着人家,怎么就接不住呢?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,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,突然就这么缓和了。
苏锦望着容王含笑的面容,看的目不转睛,知道?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了?
说好的,容王嫉妒她呢?说好的要找她算账呢?
苏锦疑惑不解,没想到容王竟是这样的容王,意外的脾气温和呢。
苏锦松懈下来,向容王回以一笑“王爷气度过人,苏锦很是钦佩。”
任谁扯进这样的传闻,恐怕都不太好,可容王却如此心绪平和,她不由道‘容王不食烟火的话,这在意的事情,也就不若旁人那么多了?’
苏锦恭恭敬敬向容王解释了番,直言自己对容王绝无冒犯的意思,可爱慕容王这事儿……
在皇上面前认下的事儿,她总不能转头就否认了吧?那皇上要问起来,她还怎么圆?
苏锦避而不谈这件事,容王却像全然不在意一般,只和苏锦聊些闲话。
容王问苏锦边境的生活可还辛苦,苏锦又问容王,是刚从宫里出来?
“嗯,和皇兄讨论了些国事。”
容王这么一说,苏锦才想起来往日的一些旧事。
她记得那是皇上还未登基的时候,朝中皇子众多,无不对皇位虎视眈眈,彼时,皇上的母妃佳贵妃深得圣宠,和皇上一母同胞的容王谢修,那是最得先皇看重之人。
众人都觉得,这皇位会传到容王身上,然而最后,却传到了崇明帝身上,容王帮着兄长从众多皇兄手里将这皇位抢了过来,后还帮着他肃清朝中叛臣,二人合力,朝中局势才这么稳定了下来。
若详细论及,苏锦看了眼身侧的谢修,这容王可不是什么不知世事之人,这些都是苏锦在军中听到的,而她所见到的容王,已经再不是那个一举一动,都让人心惊胆颤的七皇子了。
苏锦感叹,自古帝王之家,向来无情居多,再浓的血脉,也抵不过皇帝的宝座,容王和崇明帝这样历经一切,还能如此亲厚的,属实难得了。
苏锦笑了笑“王爷心系国事,也是万民之福么。”
她自檐下望着外面磅礴的雨势,有些为难道“王爷,这雨,可是越下越大了。”
原想着躲会儿雨,等停了在走,这下可是想走走不了了。
容王扫了眼雨势,开口道“我已命侍卫回府,等马车过来,我命人将你送回府中。”
苏锦定了定神,忙向容王开口道谢“多谢王爷。”
*
成枫驾着马车赶回来时,偷偷注意了一下,二人都面带笑意,想是相谈甚欢啊,这下子,他心里就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了,王爷待武威将军不同,他是开心,又不开心。
开心的是,将军的感情王爷总算能有回应了,不开心……王爷,他怎么好端端的也断袖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