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绡绡起床见容千寻在院子里闲逛,她喊住他,问他道:“公子,昨天夜里绿曦园有什么人来过吗?”
“有吗?”容千寻伸了个懒腰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绡绡思索着问:“那我床头的蜜饯是你买的吗?”
容千寻诧异道:“我买的?哼,我在这破宫里,到哪儿去给你买蜜饯?”
绡绡一时无言,容千寻又道:“兴许是你的倾慕者,听说你受伤,默默地献殷勤来了?”说着,恍然大悟道,“哦,我知道是谁了!”
“是谁?”
“不就是雍慈宫的那个小太监,张保吗?哈哈哈!”
“哼!”绡绡白了他一眼,“没错,张保都比你细心、比你善良,他要是知道我病了,保不齐真给我送蜜饯来!”
容千寻不在乎被绡绡奚落,手一摊,问:“蜜饯呢?不如拿出来孝敬主子。”
绡绡把蜜饯往院中石桌上一扔,道:“你吃个够吧,当心有毒毒死你。”说着就走到有太阳的地方,晒起太阳来了。
后来才想起平安符还别在腰上,忘了给容千寻看,不过反正那家伙也不上心,跟他说了也是白说,索性就不再管蜜饯的事了。
休养了三五天,伤势几乎全好了,容千寻又来了新花样。他竟然要绡绡陪他玩捉迷藏。
绡绡再不情愿,也得顾着容千寻是她主子,对他顺着点。容千寻说,御花园里任何地方都可以任由她躲藏,只不过,在日落之前他要是找到她,她就得任凭他处罚。相反,绡绡要是赢了,容千寻也会答应她一个要求。
绡绡心有不满,一路上嘟嘟囔囔把容千寻从头到脚骂了个遍。
经过悦澜亭的时候,她远远看到一身龙袍的楼湮祺等人过来了,寒琅也在其中。
她见他神情寡淡,眉目肃然,虽然清冷了点,却也是傲然鹤立、不乏绝世的风姿。
她忍不住想,如果说楼湮祺像初升的旭阳,那寒琅应该就是沉静的明月了吧?
只是她似乎忘记了,如今她在这皇宫里,不是只有夜晚的天空才能令她感受到亲切与宁和吗?几星疏照,半天明月,分明是她最渴望看见的风景。她还不知道,那轮明月,原来从初相见的第一眼,便就已经将她笼罩其中,她是注定了要跟寒琅之间纠缠难清的了。
此刻,绡绡看楼湮祺、寒琅等人走近,便跪在路旁行礼,头埋得很低,因为怕楼湮祺注意到她,又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们走远了之后,绡绡才敢起身。刚走到水仙池边,又看到一队人慢悠悠地过来了。
为首的那个穿金戴银,珠圆玉润,一副跋扈不可侵犯的样子。前面的宫女看见她,都喊她刘太妃,毕恭毕敬的,行了礼就赶紧走开。
绡绡心中暗惊,这位刘太妃娘娘,不正是当年诬陷江如瑟,害她被打进冷宫的那个刘淑妃吗?
她要是看见自己,这还了得?
她赶忙躲到路旁的假山背后,把自己藏起来。这时,另一条的小路上也来了几个人,走在最前面垂头丧气的那个,绡绡认得,就是那天的岐王。
岐王看到刘太妃,眼睛一瞪,冷哼了一声。
刘太妃对他这态度很不满,立刻来了精神:“嘿,我说岐王殿下,您这是怎么了?本宫是哪里得罪你了吗?”
岐王指着刘太妃,气鼓鼓道:“都是你,你那天来常熙宫,也不知给母妃说了什么,母妃就发了疯似的想杀我。一定是你,是你给她吃了迷魂药,让她被鬼迷了心窍!”
刘太妃柳眉倒竖:“小孩子,不懂就别胡说!这世上哪里来什么迷魂药?”
“我才没胡说呢,哼,母妃说,这宫里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,父皇还在的时候,你就老想害我母妃!”岐王说得眼泪鼻涕都来了,一定是想起那天惊魂的一幕,悲愤交加。
身边的宫女劝他:“王爷,别说了,我们走吧?”
刘太妃突然对那宫女一个巴掌扇过去,凶神恶煞道:“贱蹄子,主子们说话,你敢插嘴?岐王就算是个小孩子,也得守规矩,这样污蔑我,我以后还怎么在后宫里立足?他今日不把话给我说清楚,想走哪儿去啊?!”
岐王看自己的宫女被打了,当即气得跳脚,一把扯住刘太妃的袖子,嚷道:“你敢动手打我的人!我是王爷!你敢打我的人?!”
虽然是个小孩子,但他又哭又闹,死抓着刘太妃的衣袖不放,倒还是让刘太妃头疼。她涨红了脸,终于忍无可忍,推了岐王一把。
那一推倒好,岐王一个跟头竟栽进了旁边的水仙池里。
“啊!王爷!王爷落水了!”跟着岐王的那三名宫女都不会游水,只知道趴在池子边上乱抓,想把岐王给捞起来。
刘太妃冷眼旁观,正幸灾乐祸得很,突然见一道白影飞过,像仙鹤一般从水面掠过,转眼便将岐王救了上来。
绡绡一看,原来救人的是寒琅,她一面沉醉于他的轻盈飘然,优雅不凡,却一面还是有点担心,只怕他会得罪了这个嚣张泼辣的刘太妃。
寒琅刚和楼湮祺商议完宫中防御的事情,正准备出宫,没想到却遇上这样一幕。他替岐王整了整衣裳道:“岐王,没事吧?”
岐王打了个喷嚏说:“都尉大人,你来得正好,刘太妃企图谋害本王,你把她抓到皇兄面前去,治她的罪!阿阿阿,阿嚏……”
寒琅看了刘太妃一眼,清淡的眼神,无波无澜,却好像可以震慑人心。
刘太妃再跋扈,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忌惮寒琅的。毕竟他手握整个东御府,而且和新皇帝又是至交好友,她对谁嚣张都好,也不想对着寒琅嚣张。
但是,为了面子上挂得住,她怎么也不能露怯,她只能阴阳怪气道:“寒都尉,你见到本宫,怎的一点礼节都不顾了?”
绡绡看出刘太妃对寒琅的态度还算客气,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寒琅嘴上说了声问安,但只是头轻轻一点,身子还是站得笔直,显然不是真心。
他又问道:“太妃娘娘,岐王为何会落水?”
刘太妃说:“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。”又指了指身后的宫女,“你们说是不是?”
岐王立刻跳脚道:“她撒谎!是她推我落水的!这个恶毒的妇人!”
“岐王殿下,好歹我也是您的长辈,您母妃没教过您,要尊敬长辈吗?”刘太妃讽刺道。
“别提我母妃,你没资格提她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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