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迹江湖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。那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
他甚至没敢等到十分钟的最后期限,哆哆嗦嗦地登陆后台,将刚刚发布的得意之作全部删除,然后用毕生所学,写下了一篇声泪俱下的道歉信。
声明如下——
本人“圈内扒爷”在此向季晚女士、迟温衍先生致以最沉痛的歉意,此前发布的关于季晚女士的所有内容,均为本人为博眼球,恶意捏造的不实谣言,照片是P的,爆料是编的,我不是人,我猪狗不如,我愧对社会,愧对父母!本人在此立誓,永久退出网络,注销所有账号,从此吃斋念佛,为季晚女士祈福,求求大家放过我。
这篇道歉信一出,网络瞬间炸了。
紧接着,之前那十几个跟风转发的营销号,仿佛商量好了一般,排着队形,用比哭丧还凄惨的语气,发布了内容大同小异的“自杀式”道歉声明。
前一秒还在键盘上义愤填膺,痛骂季晚“蛇蝎后妈”的网友们,此刻全被这180度的大反转给干懵了。
“???怎么回事?我刚磨好刀准备上战场,你们主帅投降了?”
“集体中邪了?这道歉信写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绑架了,旁边有人拿枪指着他脑袋呢。”
“我靠,这公关速度是坐火箭的吗?能让这群见钱眼开的营销号集体自宫,季晚老公真有来头啊,这他妈是钞能力,还是超能力啊?”
舆论的风向,以一种比来时更猛烈更诡异的方式,瞬间倒卷。
赵溪玥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,别墅寓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,那些营销号排着队磕头认罪的滑稽场面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迟温衍的手段,还是这么简单粗暴,一如既往地有效。
但这又如何?
他能堵住营销号的嘴,难道还能堵住悠悠众口?他能用钱压下第一波风浪,可如果掀起风浪的,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“正义”呢?
赵溪玥轻呷了一口红酒,单宁的涩味在舌尖化开,眼神里满是算计的精光。
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是时候亲自上场,给季晚送上最致命的“关心”了。
电话拨了过去,响了几声才被接通。
“喂,小晚?”赵溪玥的声音瞬间切换到温柔担忧的模式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,“你没事吧?我刚看到网上的消息,那些人简直太过分了,你别往心里去,迟总已经处理了,对不对?”
电话那头,季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沙哑:“嗯,我没事,谢谢你,溪玥。”
她的背景音里,隐约传来小孩子难受的哼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