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个时辰后。
归辛树的营帐内。
他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汇报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拿起朱砂笔，在他地图上，“卡夏绿洲”那个名字上，重重的，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的目光，又移向了下一个名字。
这，仅仅是个开始。
夜。
沙漠的夜，冷的像铁。
在一处断崖下的隐秘营地里，几堆篝火烧的正旺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，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恐惧。
这里是西域联军的临时指挥所。
莎兰王国的国王，图樊汗，正烦躁的来回踱步，他腰间的金鞘弯刀随着他的动作，一下下敲打着他的大腿。
帐篷里，还有几个人。
一个是古丽王朝的末代亲王，耶律赤邪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阴鸷。
另一个是火寻汗国的大首领，墨赫顿，抱着胳膊，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像一尊雕塑。
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，帐篷帘子被猛的掀开，一个浑身是血，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爛的士兵，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。
“汗…汗王！”
那士兵扑倒在图樊汗的脚下，浑身抖的像筛糠，牙齿咯咯作响，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是卡夏绿洲的逃兵！”
有人认出了他。
图樊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提了起来，双眼赤红。
“卡夏怎么了！说！”
“魔鬼…是魔鬼！”
那士兵语无伦次，手指着天空，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。
“天上…天上飞下来好多黑色的怪物…它们…它们会吐火！”
“什么怪物！”
图樊汗怒吼道，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。
“说清楚！”
或许是这一巴掌让他清醒了一些，士兵哆哆嗦嗦的，总算把话说利索了。
“不是人…绝对不是人干的…”
“好多个…像蜻蜓一样的大怪物，铁做的…翅膀一扇，风沙都起来了…它们…它们从天上往下扔罐子…”
“罐子一碎，就流出黑色的油，沾什么烧什么，水都浇不灭…”
“然后它们又扔会爆炸的铁疙瘩…轰的一声…我们的井…井被炸了…”
士兵说着说着，又崩溃了，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全完了…卡夏…没了…三千多口人…都烧死了…水也没了…全完了啊！”
帐篷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图樊汗松开了手，任由那个士兵瘫软在地，他自己也踉跄的退了两步，脸上一片煞白。
天上下来的怪物？
会吐火？
还会扔爆炸的铁疙瘩？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神话里才有的天谴！
“是秦人的妖术…”
古丽王亲耶律赤邪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我早就听闻，那个秦国太孙秦浩，能通鬼神，如今看来…传言不虚啊。”
他的话里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怎么打？
你的勇士，能把刀扔到天上去吗？
你的弓箭，能射穿钢铁吗？
“放屁！”
图樊汗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火盆，火星四溅。
“什么妖术！我看就是秦人搞出来的机关把戏！我就不信，他们能有多少那种会飞的怪物！”
他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眼里的恐惧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角落里的墨赫顿，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。
“图樊汗，我们的斥候，根本靠近不了秦军的大营。我们的勇士，在沙漠里，也找不到他们的主力。”
“现在，他们又有了这种能从天上攻击的手段。”
“我们，已经输了。”
他说的很平静，但内容却让图樊汗和耶律赤邪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