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不顺。
那种不顺，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，有力使不出。
你占领了一座绿洲，等你大军一走，第二天，那绿洲就又换了主人。
你歼灭了一支军队，转眼间，从沙漠的另一头，又冒出来一群悍不畏死的狂徒。
秦浩的眼眸里，没有波澜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。
西域，不是中原。
中原的十八国，是棋盘上的棋子，有规矩，有套路，就算再怎么挣扎，也跳不出秦浩画下的那个圈。
可西域的这些王国，他们不讲规矩。
或者说，他们的规矩，是刻在骨子里的野蛮和狂热。
“主上。”
张青松的身影，如同鬼魅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中央。
他躬着身子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说。”
秦浩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丝毫的火气，可就是这种轻，才让张青松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“西线急报。赵应天将军的东风军团主力，在‘焚风走廊’被拖住了。”
张青松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一个叫‘伽罗兰’的王国，联合了周围七八个小国，组成联军，人数超过三十万，凭借地形，层层设防，跟我们耗。”
“耗？”
秦浩终于抬起了眼皮，那目光，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赵应天是干什么吃的？我给他的蜻蜓编队是摆设吗？三十万联军，听着吓人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，直接用开花弹，给他们洗地不就行了？”
秦浩的语气里，带上了一丝冷意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，事情的发展，有点脱离他预想的轨道。
张青松的头垂的更低了。
“回主上…西域的风沙太大，气候恶劣，‘蜻蜓’的损耗极大，而且…而且那些西域人，他们用一种…驯养的巨型秃鹫，身上绑着引火之物，悍不畏死的冲撞我们的‘蜻蜓’编队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那个伽罗兰王国的背后，有‘拜火古国’的影子。”
“拜火古国？”
秦浩的念头动了动，关于这个国家的情报，在他脑海中瞬间浮现。
一个以火焰为图腾，信奉所谓“圣火之神”的国度，民风彪悍，人人皆兵，而且其信徒，狂热的吓人，将死亡视作回归神明怀抱的荣耀。
这种人，最是难缠。
“赵应天，打了多久了？”
“半个月了，主上。东风军团伤亡不大，但粮草和军械的消耗，已经超过了预期。那条焚风走廊，就像个无底洞，每天都在吞噬我们的物资。”
“呵。”
秦浩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，让张青松感觉整个天机阁的温度，都降了下来。
“打仗，打的不是兵，是钱，是后勤。赵应天这个榆木脑袋，到现在还没想明白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踱步到巨大的地图前。
“西域这么大，国家这么多，他想一个一个的打过去？就算我把大秦的国库搬空了，也填不满这片沙海。”
秦浩的手指，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他以为这是中原？打下一个齐国，整个东方就俯首称臣了？”
“愚蠢。”
秦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。
“中原的战争，是灭国之战，是秩序的重建。而西域的战争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为了征服。”
张青松大气不敢出，静静的听着。
他知道，主上每一次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，就意味着，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恐怖计划，即将诞生。
“他们不是狂热吗？不是不怕死吗？”
秦浩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就让他们自己人，去杀自己人。”
“传我的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