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里，灯火跟白天没两样。
秦浩靠在宽大的椅子上，手里捏着一份来自西域的密报，眼睛却闭着，好像睡着了。
张青松就跟个影子似的，站在下面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他知道，主上在想事。
西域那地方，太大了，也太乱了。
跟之前打中原十八国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中原那些王，蠢的，自私的，一个个都想着保存实力，让别人去死。秦浩随便用点计谋，散播点谣言，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。
可西域不一样。
那里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，是无数个王国，城邦，部落，还有各种神神叨叨的教派势力，跟一锅煮烂的粥一样，混在一起。
你打这个，那个就缩起来。你打那个，这个又从你背后冒出来。
杀不尽，也理不清。
“琉金王国。”
秦浩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把手里的密报扔在了桌上。
“嗯，是的，主上。”
张青松上前一步，躬身说道。
“他们的国王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名字太长，记不住。就叫他那个金胖子吧。”
秦浩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这个金胖子，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，到处撒币，雇佣那些沙匪和亡命徒，专门盯着我们的补给线下手。归辛树的人抓了几个活口，都审出来了，背后就是他。”
张青松的声音沉稳，将情况简要的汇报了一遍。
“我们派出去的商队，说是去做生意，实际上也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细，结果被他们连锅端了三次。人，都吊死在了沙漠的枯树上。”
天机阁内的空气，似乎冷了几分。
秦浩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钱多？”
“是的主上，琉金王国掌握着西域最重要的几条商路，几百年来，积攒的财富，难以想象。他们不养太多的军队，信奉的……就是钱能解决一切。”
“呵。”
秦浩笑了。
“天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沙盘前。
那沙盘上，不仅有中原的山川河流，更有西域那广袤无垠的黄沙与戈壁。
上面插着各种颜色的小旗。
秦家的大秦龙旗，已经深入了西域腹地一大块，但更西边的地方，依旧是密密麻麻，代表着无数敌对势力的小旗。
“赵应天和白云飞的东风军团，推到哪里了？”
秦浩的手指，点在了一个叫做“风蚀谷”的地方。
“回主上，东风军团主力已经攻克风蚀谷，但被挡在了‘哭泣之墙’外。那地方，是风蚀沙城的主城，建在悬崖峭壁上，易守难攻。赵将军上奏，说强攻损失太大，问……问要不要让‘蜻蜓’过去。”
“蜻蜓”就是秦浩捣鼓出来的飞行器。
这玩意儿，飞起来嗡嗡响，像个大蜻蜓，所以军中的人都这么叫。
上面能吊挂特制的开花大炮弹，从天而降，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乌龟壳一样的坚城。
“用。”
秦浩的回答，就一个字。
“告诉赵应天，我不要伤亡数字，我只要哭泣之墙变成一堆碎石。还有，风蚀沙城里的人，不留活口。”
“……遵命。”
张青松的心头微微一跳。
主上的杀心，越来越重了。
但他不会去问为什么。
他只需要执行。
“至于那个琉金王国……”
秦浩的目光，从沙盘上移开，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幅世界舆图。
他的手指，划过西域，停留在了一片蔚蓝色的海洋上。
“一个靠商路活着的国家，你断了他的商路，不就行了？”
“主上英明。可是，西域商路错综复杂，我们的人手，暂时还无法做到全面封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