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攀金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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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右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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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楼让拿着一根手杖,尽量显得随意些,却还是无法改变一瘸一拐的步态。

    楼让抿着薄唇,原本还算俊美的面容上,带着无法遮掩的阴鸷。

    这般阴郁,让他整个人都看着十分的压抑

    仿佛躲在阴影里的蛇,即便没有露出森寒的牙齿,也忍不住让人觉得阴气森森、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二十多岁的年纪,本该年轻、张扬。

    楼让却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煞气。

    陆怀瑾忍着皱眉的冲动,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楼让一番,便客气的打招呼:“早就听闻楼总管出身名门、年少英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
    楼让用力握着手杖,极力让自己站得笔挺。

    听到陆怀瑾的客套,他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他本意是想礼貌的微笑,但,忽略了自己阴郁的气质。

    微笑,也就变成了冷笑。

    陆怀瑾:……这楼让,确定是武勋之后?

    楼家几辈人都是驰骋沙场的悍将,而打仗嘛,难免会受伤。

    缺胳膊断腿儿都是轻的,更为血腥的还有开膛破肚、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一地的碎屑,并不是夸张。

    真正经历过战场,就会知道,所谓地狱就在人间。

    陆怀瑾是个文臣,但陆家以前也是武将。

    陆怀瑾曾经见过家里退役的残障老兵,不能说奇形怪状,却也真的挑战人的感官。

    陆怀瑾相信,类似的老兵,楼家应该也会有。

    跟这些人的伤残比起来,楼让只是腿有些跛,已经非常好了。

    他、阴郁什么?

    若是让他上了战场,见识到真正的血腥、残忍,他还不得被吓至疯癫?

    “……难怪连个孩子都能算计他!”

    “这楼让,真是有负楼老将军的一世英名啊。”

    而这样的人,却是楚王的人。

    忽的,陆怀瑾脑子竟想到了这一层,他忍不住想要怀疑:重用蠢货的人,是否也是蠢货?

    陆怀瑾有了新的思考角度,再次看向楼让的时候,就禁不住有了不同的观感。

    “陆刺史谬赞了!让愧不敢当!”

    陆怀瑾客气的寒暄,楼让也非常标准的谦让。

    楼让谦虚完,也不忘吹捧陆怀瑾两句:“陆刺史刚刚到任,沂州就有了新气象。陆刺史不愧是圣人看重的能臣!”

    两人简单的进行了商业互吹,然后进入到正题模式。

    陆怀瑾先开口:“楼总管今日前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
    楼让不客气,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:“让承蒙圣人器重,钦定为首任河道总管。让抵达沂州后,巡视行营,发现负责修缮河道的民夫,人数似有不足。”

    而民夫等事宜,属于地方政务,归刺史,也就是陆怀瑾统管。

    陆怀瑾微怔,他没想到,楼让刚来,就开始提要求。

    征调民夫、征发徭役,可不是小事儿,很容易激起民意,严重些,还会激发民变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一点——凭什么?

    河道事宜,又不是他的差事。

    这种事儿,做好了,没有功劳,做的不好,引出了祸事,反而会被牵连。

    陆怀瑾一不是楼让的亲爹,二不曾欠他人命,为何要为了一个楼让,而去做“吃力不讨好”的事儿?

    当然了,楼让到底是皇帝钦点的河道总管,虽然陆怀瑾不知道这个狗屁总管能够总管什么事务,又有怎样的品级、权利。

    但,楼让不是孤魂野鬼、寒门暴发,他有家族,有妻族。

    陆怀瑾就算是看在楼谨、李皇后的面子,也不能直接给楼让没脸。

    略略一想,陆怀瑾便找到了借口:“楼总管有所不知,现在正值盛夏六月,夏收重要,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力!”

    民以食为天。

    皇朝的根基是粮食。

    春耕时分,天子都要亲耕,为天下做表率。

    夏收更是重中之重,若是耽搁了收割,毁了一年的收成,作为“罪魁祸首”,不只是要被问罪,还要遭受文人的口诛笔伐。

    陆怀瑾以夏收为借口,绝对占据公理与道德。

    楼让紧抿薄唇,眼神阴冷。

    好个陆怀瑾,好生狡诈。

    我就不信,若杨睿还在,你也敢拿这样的说辞去应付他?

    分明就是瞧不起我,这才故意为难我!

    楼让的心理,早已扭曲。

    即便是正常的官场套路,他也会联想到自身的残疾上,并因此而愤懑、怨恨。

    内心偏执,楼让就容易钻牛角尖,与人沟通的时候,也就很容易尖锐、刻薄。

    他全然不顾什么官场规则,直接拿着皇帝来压人:“陆刺史,河道之事,圣人最为关注。”

    “夏收固然重要,可河道亦不能疏忽!”

    “陆刺史,抽调一两成的人丁,总还可以吧。”

    他就差直接威胁陆怀瑾:若是因为你的推诿而耽误了开挖运河,你就是违逆圣人,是罪人!

    我要写折子,向圣人告你的状!

    请圣人治你一个渎职之罪!!

    陆怀瑾:……这是什么品种的愣头青?

    李家知道他这么莽撞、这么蠢吗?

    还有安国公,自己的亲弟弟,是个什么货色,外人不了解,楼谨应该知道啊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能够轻易的把人放出来?

    就不怕给楼家惹祸?

    陆怀瑾只是按照规则,稍加推诿,并不是真的不能通融。

    但,求人办事,需要拿出诚意啊。

    比如王廪,要找楼家帮忙,就会想方设法的让楼谨欠自己人情。

    还有杨睿,贵为齐王世子,刚刚来到沂州后,也是“礼贤下士”的先去给楼彧“拜寿”!

    这不是自甘堕落,而是懂得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陆怀瑾自然知道圣人看重运河。

    河道之事,也不容懈怠。

    可,楼让却不能这么的“理直气壮”啊。

    真当“皇命”是万能的?

    知不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?

    陆怀瑾险些被气笑,心底那个“重用蠢货的人是否也是蠢货”的猜测,似乎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王姮还不知道陆伽蓝已经被赶出书院,下午,放了学,她便回到了王家庄子。

    然后,王姮就见到,一脸温柔的谢宴之,白皙精致的脸上沾着黑灰,端着一盘子的“草料”来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阿玖,这是我亲自做的素食,咱们一起吃啊!”

    PS:谢谢书城华梨子的打赏,谢谢亲们的订阅、月票,谢谢大家的支持,mua!(*╯3╰)

    (本章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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