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架MQ-9“死神”无人机，依旧在天空中发出低沉而无奈的嗡鸣。
内华达空军基地，无人机控制室。
武器控制官瘫在椅子上，双眼失神地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狼藉的死亡现场，还有那个站在尸堆中央的身影。
高清镜头下，宋和平脸上凝固的血痂，衣服上深色的血渍，甚至枪口残留的硝烟，都清晰可见。
控制台上，武器状态指示灯依旧刺眼地显示着“EMPTY”（弹药耗尽）。
一股巨大的、令人作呕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，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“他……他杀了所有人……”
操作员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如同砂纸摩擦，“当着我们的面……像宰杀牲畜……”
武器控制官猛地一个激灵，仿佛被这句话刺醒。
他颤抖着手，抓起通讯器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某种崩溃后的歇斯底里而扭曲变调：
“指挥中心！指挥中心！这里是死神控制站！目标……目标确认存活！重复，目标确认存活！他……他……”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毕生的力气才能吐出。
“……他处决了我们所有幸存的地面人员！全部！当着无人机的面！现场……现场确认无我方生还者！完毕！”
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通讯器从手中滑落，砸在控制台上，发出哐当一声。
兰利，CIA行动指挥中心。
武器控制官那扭曲崩溃的汇报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回荡。
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，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处决……所有幸存人员……”
“现场确认无我方生还者……”
巨大的战术屏幕上，是宋和平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全景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张被血污彻底覆盖的脸再次正对着无人机的镜头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那只没有握枪、同样沾满血污的左手。
这一次，不是中指。
他对着镜头，对着万里之外屏幕前所有注视着他的人，极其缓慢地、庄重地，抬起右手，将那把刚刚完成了一场残酷处决、套筒还处于挂机状态的格洛克17手枪，举到了太阳穴旁边。
冰冷的枪口，紧紧贴住了他布满血污的鬓角！
“他想干什么？！”
一名特工失声惊叫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文森特局长身体猛地一僵，瞳孔骤然收缩！
屏幕上，宋和平的嘴角保持着之前充满了嘲讽的弧度。
然后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高清镜头下，那口型被无比清晰地放大、捕捉。
他在说话！
他在对着镜头，对着无人机背后的眼睛，对着兰利指挥中心里的文森特，无声地说着一个单词。
文森特死死盯着那放大的口型，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他读懂了。
那无声的单词像一颗烧红的子弹，狠狠射入了他的脑海：
“垃圾！”
嗒——
宋和平的食指猛然按下了套筒的释放键。
空仓弹回。
绝对的嘲讽和蔑视！
文森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和屈辱，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金属指挥台上。
“找到他！”
文森特的声音蕴含着暴怒和杀意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身后每一个惊得魂飞魄散的下属。
“动用一切资源！天上地下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我要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！马上！！！”
整个指挥中心再次沸腾起来。
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。
“联系五角大楼！最高优先级！我们需要所有卫星，所有侦察机！覆盖整个波斯边境区域！”
“激活所有波斯境内的休眠特工！不计代价！目标特征：东亚男性，重伤，极度危险！”
“联系NSA！我要目标在伊利哥境内所有通讯记录、接触点！挖地三尺！”
“通知波斯方面……不，通过秘密渠道施压！该死的，他们必须配合！否则后果自负！”
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，每一个词都带着文森特必须毁灭目标的决心。
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无数小块，卫星地图、通讯链路图、特工档案、边境哨所实时画面……
海量的信息流开始疯狂涌入。
而屏幕中央的主画面，依旧锁定着那片燃烧的碎石滩。
宋和平保持着那个枪指太阳穴的动作，凝固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放下了手臂。
枪口，离开了他的太阳穴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不再看天空的无人机一眼。
仿佛那只是路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他转身，拖着那条伤腿朝着边境线走去。
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。
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，宋和平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宋，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你了，你在什么位置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阿凡提的声音。
宋和平略微思忖几秒，沉声回复道：“鲁米耶湖方向，派你信得过的人来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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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