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他什么情况，他迟疑了一下：“这，好像是哪位前辈打的盗洞吧？你这种世袭盗墓贼应该比我熟悉。”
说着又踩了踩洞口附近的地面，确定结实后，招呼我过去，我便也拉着绳子靠了过去。
洞是喇叭口的，靠近地面的位置，直径大约有一米，下面就比那咸菜缸粗不了多少了，像老张这样体型的人下去，估计前后也就各剩一拳空间。洞身四十五度倾斜，下去三米左右好像转折了一下，看不太清楚，我摸了一下洞壁的铲子印非常平整，这打法也太熟悉了，就是我们家常用的之字形盗洞，遇到比较深的墓穴，为了防止直井坍塌，我们家人一般都会这样之字形打盗洞，要不是这里看起来有年头了，我都怀疑这洞是我自个儿打出来的。
这种之字洞每个转折处，都会留一个能容人转身掉头的空间，类似于之字形楼梯的平台，这样万一遇上局部坍塌，可以有一个躲藏和应对的地方，还可以多储存一些空气，不至于在修复坍塌之前闷死。
一般情况下就算从上面摔近洞里，也不会直滚到底，肯定是摔在转折处，而且老张身手不差，这种洞里四肢一撑不用费多大力就能定住身形，怎么可能直接就没了影。
可事实就是里面什么也没有，没看见蛇，也没看见老张，只有一些隐约的血迹，安静的出奇，安静的就像根本不曾有任何东西掉落下去过。按常规推测，老张如果和这群蛇摔在一起，那肯定是要有一番打斗的，这些蛇虽然数量上有优势，但短时间也咬不死老张这种人，难不成刚才直接给摔死了？
这标准的万氏之字洞要是这么容易把人摔死，那我们家也早就没人了。那么这洞里肯定有东西，老张摔进洞后并不是自由落体下去的，而是被什么东西拖进去的。
竹叶青的体型不大，长度一般不超过一米，就算那缸里满满全是竹叶青，这点数量也不可能拖得动老张。
我又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洞壁，除了蛇类爬行过的痕迹，看不出其他异常。就算老张摔死，这些蛇总不会也摔死吧，但洞里连蛇爬行的窸窣声都没有，这时候没有声音实在是比任何声音都讨厌，有时候声音会干扰你的判断，但没有声音，就没有信息，更加的无从判断。
虽然跟老张认识才两天，但怎么也是活生生一个人，而且人家这么看的起我，出大价钱请我参与考古，我虽然只是个品德并不高尚的贼人，但也不好说看着不管。
当下便跳到喇叭口的坑壁上，蹲下身去，用手把洞里的空气扇了一些到鼻子附近闻了下，“闷不死人的，我下去一趟，看看到底是哪位亲人在这给咱们挖坑。”
我对味道的敏感程度一般，但对空气能不能呼吸，会不会致命敏感度非常高，这种敏感度的形成过程很复杂，天分，心态，训练，经验，还有近乎野兽的本能，每一项都不能少。
仪器确实能测出有毒气体，可以测出氧气含量，但在一些古老的致幻气体面前，没有任何作用，致幻气体是十分复杂的东西，仪器只有数据，是没有办法模拟生物反应的，这些只能靠手艺人的鼻子。
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比别人装备少了吧，因为我们自己就是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