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萧寒,也在做梦。
识海中“昊天”剑身轻颤,萧寒在睡梦里的一缕最精纯的神识,被托在剑身上,进入识海最深处的“大梦仙府”里。
黑色古朴的屋子,大门已开。
赵眠猫一袭藏青色长衫,负手而立。
萧寒的神识就站在他的面前。
“大爷,你好!”萧寒很恭敬的向他问好。
萧寒被警局承认为顾问后,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,将行李一股脑儿搬到新宿舍里,晚上才去的“静心小厨”。
四人间,两张上下铺,萧寒睡在上铺。
从“静心小厨”回来后,他以新人身份和舍友打个招呼,爬上自己的床,就睡了。
不睡是没有办法进入识海最深处“大梦仙府”的。
“你有差的不多人间三个月的时间,来领悟我所传授的心法。”赵眠猫以自身灵识引导萧寒的真元按照心法运行。
修道之人的功法与人间武学有很大不同,前者以天地为界,天地有多广阔,修行之路也就有多漫长,这也是为什么修道之人追求长生的原因,没有漫长的生命,又如何领悟天地间的真谛。
武学却是以突破自身极限为目的,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
萧寒因为自家功法的特殊,没有学习修道之术,反而在修习上大有好处。要知道每一种功法的运功线路,所经的脉络各不相同。
一旦成为习惯,很难更改。萧寒却没有这个困扰,从头学起。
赵眠猫以灵识引导三遍之后,萧寒就已经能渐渐掌握气机运行轨迹了。
萧寒的神识虽然不是本体,但他所拥有的一切,都跟本体差不多,如果这道神识以后逐渐强大,就会成为修道人称之的“元神”。
现在这道“元神”太过虚弱,赵眠猫所授心法,不但能温养“元神”,还能引发身体潜意识的修行。元神的功法运行,同样在萧寒体内运行。
真元在反复运行,萧寒渐渐进入忘我境界。
作为最纯粹的一道神识,没有主体那么多念头,不管是积极的,消极的,有用的,没用的。就如同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,白玉无瑕,一片纯真。
不知道多久后,萧寒慢慢恢复了感知,除了我们所熟知的五感外,他的第六感竟然也莫名清晰起来。
通常我们把第六感称为意念力或者精神感应,也可以称为超感觉力。
萧寒神识得到淬炼,自然感知比以前灵敏很多了。
“怎么样?”耳畔传来赵眠猫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感觉身子轻灵了许多。”萧寒也觉得欣喜万分,“浑身充满一种力量,感觉太好了!”
“也是意外之喜啊!”赵眠猫解释道:“你没有修行其他功法,所以修行梦门心法,进境很快。”
萧寒站起身来,眼前黑气弥漫的屋子,也稍微清晰起来,“大爷,既然‘大梦仙府’是圣物,那是不是应该有什么灵体镇守?”
他想起“昊天剑”,它都有灵体,“大梦仙府”如此圣物,怎么没见到他的灵体。
“昊天剑”的灵体似乎总爱沉睡,如果不是自己特意召唤,从不见它有什么动静,但萧寒能感受到它的存在。
一声叹息,赵眠猫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。
是啊,人间千年已过,他在“大梦仙府”里,沉睡了何止万年。
人间一日,仙府一年!
从无尽的沉睡中醒来,好多记忆似乎都被淡忘了,随着萧寒问起,他才慢慢将那些记忆碎片归拢。
“那一战,太惨烈了!”赵眠猫感慨道,“连番大战,我受创,肉体被毁,几乎魂飞魄散,只有一道本命神识得仙府庇佑,残喘至今。”
他环顾四周,“仙府也在那一战,顶住宇外天魔致命一击,灵体几近破碎,陷落在仙府里。”
赵眠猫换换转身,萧寒从见到他时,也没见过他的背影,因为一直聊天,他也没在乎。
一张婴儿的脸,双目紧闭,赫然出现在赵眠猫后脑之上。
一人,正反两张面孔,萧寒吓得不走倒退一步,指着婴儿面孔,吃惊的问道:“这,这难道就是仙府灵体?”
“不错,正是仙府灵尊!”赵眠猫转回身子,告诉萧寒:“不光我和仙府灵尊受创厉害,你手里那把‘昊天剑’在那一战中,受创也很严重。所以它会一直在沉睡。”
萧寒明白了,千年前的四界跟天外黑洞恶魔大战,固然宇外天魔被消灭,黑洞被神、仙两界派人封印,留下的创伤可想而知。
魔界领袖,梦门,首当其冲,奋力率军出战,伤亡可见一斑。
怪不得“大梦仙府”没有灵体,赵眠猫困在仙府不得踏出一步,“昊天剑”沉睡。原来都是那一战,元气大伤。
守护,为什么要守护?萧寒不明白,天下需要我来守护?赵眠猫看着他,告诉他,“需要,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你来守护,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还有仁爱之本,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需要守护的也就相应的多了,直到多的整个人间都需要守护。”
触一发而动全身,赵眠猫问萧寒,你能理解吗?才寸土不让,梦门倾尽精锐,只为守护自己的心中所想,哪怕梦门土崩瓦解,万年传承,毁于一旦,为了什么?傲气!
人不可有傲骨,不可无傲气。男儿当如此,梦门当如此。
赵眠猫说的铿锵有力,萧寒听的热血沸腾。
人,从何处来?当何处去?为了什么?
萧寒不理解,赵眠猫也不理解。
所以,才有人穷尽毕生,追寻,长生的奥秘,只有无尽的岁月里,才能一窥天地间的秘密。
萧寒现在明白了,他敬佩的看着赵眠猫,“大爷,我会去魔界,重振梦门,它的传承才是我一生所求。一直以来,我觉得浑浑噩噩,平凡就好,而我注定不是平凡的人,因为我知道我经历的,我所在的环境,不容许我置身事外,我会坚守自己的梦想,哪怕……”
萧寒看着赵眠猫,一字一顿:“哪怕因此付出生命,我在所不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