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灵灵反应极快，她微微颔首，姿态从容地应道：“正是。”
她依旧挽着烛洺赫的胳膊，往前一步，语气看似随意地问：“你也是信众？”
“是的！”
一提到这个话题，那年轻女人的眼神立刻亮了几分，语气里透着虔诚与激动。
“我盼着能亲眼见到九阴神尊，已经很久了！这次终于如愿以偿。”
她语速极快，一开口就止不住地倾诉起来：“原本觐见定在明天，可今天下午神尊的人就送来了请柬。”
“说是被选中的信众，今晚便能提前一睹尊容。”
她抬起手，展示着自己身上的白袍，几乎有些炫耀地继续说道。
“你看这料子，这纹样，哪是我们凡人能穿的？”
“神尊真是慈悲，为了我们这些信徒，竟亲自赏赐衣袍……他可真是大公无私的神仙啊！”
“呵。”
听见了女人这句话，一声轻笑从烛洺赫喉间逸出，低沉而含着讥讽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警觉地抬头，声音里带了点防备。
“你不相信？”
“不不不，”单灵灵反应极快，立刻伸手掐了掐烛洺赫的胳膊，强行打断了气氛。
她干笑两声，语速飞快地解释道：“这是我丈夫，他有点失语症，遇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突然说不出话来。”
“失语症？那是啥？”女人明显没听过这个词，疑惑地皱起眉。
“就是那种……会时不时说不出话来，”单灵灵硬着头皮胡编下去，“像激动、生气之类的时候，就会突然卡住。”
她眼珠一转，干脆顺势添上一句：“我来求见九阴神尊，不就是想请他治治我丈夫的毛病嘛。”
说罢，单灵灵仰头冲烛洺赫笑，佯装温柔地晃了晃他的胳膊：“对吧，亲爱的？”
烛洺赫低头看她一眼，唇角轻扬，眸色深处闪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一声“亲爱的”，叫得他格外受用。
他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，肯定了单灵灵的说辞。
女人被两人的一唱一和说得愣住，一时间信了大半，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，看向烛洺赫的目光带着了一点同情。
“那我们别站在这儿说了，赶紧进去吧。”
单灵灵指了指那扇半掩的铁门，示意别在门口站着，先进去见到九阴要紧。
女人率先推开了门，走了进去。
伴随着铁门打开的锈蚀金属摩擦声，吟唱声更响亮了。
单灵灵看清了，这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旧厂房。
高耸的钢梁交错在半空，残存的玻璃窗碎裂不堪，夜风从破口钻入，掀动悬挂的铁链叮当作响。
厂房原本的标语“安全生产”已被涂抹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，沿着墙壁一直蔓延至穹顶。
地面上铺满厚重的猩红布料，宛若凝固的血河。
厂房的最深处，有一个舞台，台子上竖立着一张修长的黑木桌，桌面上陈列着血色果实、暗金短剑、以及浸泡在玻璃罐中的一种奇怪白花。
四周的墙壁上，悬挂着一排排倒置的铜铃与骨饰。
风一吹，铃声轻颤，所有悬挂着的东西互相碰撞，发出干涩的“咔咔”声，听上去如同无形的齿轮在咀嚼空气。
腐甜的香气与潮湿的霉味交织，带着古老祭品正在缓慢腐烂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