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身后努了努嘴,谢鹤予望去,楼上正对着自己的位置正站着一位身着绛紫色华衣的男人,男人头戴黑冠,剑眉斜飞,身形高大健硕,单单只是站在远处,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
谢鹤予眯着眼,自顾自喝了口茶。
他在二楼,难不成也是去找幽兰姑娘?
公孙恪点点头,一脸揶揄,“看来你们做皇子的都喜欢来这烟花柳巷之地,京都大变,本以为只你一位皇子在京都之外,没成想我这大表兄也是潇洒得很。”
楼上站着的正是大皇子谢御衡。
老鸨走到谢御衡身边耳语几句,两人随即离去,不多时,老鸨又扭着肥硕的胯下楼走来,直至谢鹤予面前停下。
“爷,幽兰姑娘得空了,特让我来请您过去呢,这幽兰姑娘的规矩您可还记得?”
“自然记得,”他看向谢御衡离去的方向,开口问道,“在此之前不知幽兰姑娘在与谁会面?”
老鸨笑着满脸褶子,一边带路一边说道:“幽兰姑娘每日见的都是自己想见的贵客,至于是谁,我就不知了。”
谢鹤予知道面前这老鸨是在说谎,幽兰要见谁只能由她引去,她怎么可能一概不知?只是不想说罢了。
两人上了楼,经过长长走廊,跟两个小厮擦肩而过,值得谢鹤予注意的是小厮中间搀着一位姑娘,她浑身无力,低垂头颅,只能被架着往前。
“那位姑娘怎么了?”
他看着小厮将那姑娘扶进不远处的房间,随后闭门而出,门一开一合,谢鹤予仿佛看到一块绛紫色衣角。
“害,咱这儿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硬骨头,赖在楼里白吃白喝,却又不肯出力,只能用点痕手段调教调教,您别见怪。”
“按大全朝律法,逼良为娼杖责二十,凡参与者皆受刑,知而不报者,杖十五。”谢鹤予冷冷看她一眼,老鸨忙低眉垂目,神色慌张,“贵客说笑了,我这就去训他们,定是他们听错了我的命令,您安心去见幽兰姑娘,我先去忙。”
谢鹤予扫过她表情,不像说谎,便点头独自向前走去。
在尽头一间名为幽兰居的房间停下,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。
在谢鹤予手即将碰到房门时,公孙恪的声音直冲云霄,“表兄!我刚才看到楼下两个小厮架着位姑娘上去了,看模样好像是陈姑娘!”
他神色一凌,快步跑向刚刚那个房间,来不及多想一脚把门踹开,老鸨早已不见踪影,榻上隐约映出曼妙身姿,谢御衡撩开纱幔的手顿住,狐疑地看向来人,轻声吐出,“谢鹤予,你怎的在此处?”
谢鹤予不语,伸手去抓纱幔,被谢御衡一一挡下,面色阴沉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逼良为娼,杖责二十,皇兄想挨一顿板子吗?”
他脸色不算好看,定定看着谢御衡,使劲一扯,迷离的纱幔全落了下来,榻上的女子侧躺着,身着青色细纱,肉色若隐若现,谢鹤予看清她的面貌和脸上泪痕,双拳紧握,头上一条条青筋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