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捶打着地面,撕扯着自己的头发;老人们老泪纵横,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;孩子们被吓坏了,紧紧抱住大人的腿,茫然地跟着哭泣。
亲人的惨状,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他们紧绷的神经。原本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终于化作了冲天的痛哭和劫后余生中夹杂着无尽悲痛的呼喊,声浪几乎要掀开林间弥漫的硝烟。
就在这时,营地边缘的阴影里,几个羲族战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影走来。他就是乌达王!
他步履蹒跚,身体佝偻,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。
身上裹着一块辨不出颜色的破布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、淤青和烫伤,手腕脚踝处深陷的勒痕清晰可见。乱发披散,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那双从乱发缝隙中透出的眼睛,却燃烧着劫后余生、刻骨铭心的悲恸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他被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穿过跪倒的叛军降卒,穿过弥漫的硝烟,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柄滴血的金阳剑,走向余乐。
“这就是乾军的大将军!”羲族战士说道。
乌达王挣脱了搀扶,用一种耗尽全身力气的动作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、浸透鲜血与硝烟的泥泞中!
他布满裂口和泥污的双手深深抠进泥里,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