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肩挑背扛,负重前行,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脖颈流下,与汗水混在一起,浸透了内里的衣衫,沉重的蓑衣如同枷锁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,仿佛在黏稠的泥潭中跋涉。
行进途中,暴雨的轰鸣也掩盖不住不时有山石滚落的轰然巨响骤然响起,伴随着士兵们被风雨撕扯得变调的惊呼,紧绷的空气混杂着土腥和水汽,愈发令人窒息。
夜幕降临,暴雨虽稍有减弱,却转为连绵不断的冷雨,大军无法继续沿峭壁间的山道行进,只得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中扎营休整。
营帐匆忙地依势而建,泥水在脚下肆意横流,连绵起伏的营盘在凄风冷雨中默然矗立,竟达十余里之长。篝火艰难地在雨幕中挣扎,发出噼啪的呻吟,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湿漉漉的脸庞。
探子策马而回,溅起一路泥浆,急禀道:“启禀大将军,前方二十里便是凌云关!此关本就易守难攻,今日属下探得, 刘敏已增派重兵把守,工事亦见加固。如今更兼这连日暴雨,关前道路湿滑陡峭,非常难行,我军若欲强攻,恐是难上加难!”
余乐站在帐帘边,任凭溅入的雨滴打湿甲胄下摆,目光沉凝,听着帐外淅沥不断的雨声,片刻后道:“知道了。下去歇息吧。”
“传令,召集全军尉将以上军官,冒雨前来议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雨幕的嘈杂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帐内烛火通明,映照着肃立无声的将官身影。绿水、黄水两军尉将以上军官四五十人,按序鹄立,黑压压一片。
沉重的甲胄鳞光隐现,虽人头攒动,却不闻半分嘈杂,唯余铁片轻磕与粗重呼吸之声,在这阔大的军帐中酝酿着无形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