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臣之列,更似遭了严霜,一派萎靡。这些曾以锦绣文章、经纬之才襄赞朝政的谋士,面对倾覆之局,亦感回天乏术。他们或捻须长叹,或摇头闭目,眼底满是哀戚与绝望,那指点江山的睿智从容,早已消散无踪。
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唯有顺德帝宣读诏书的声音仿佛还在梁间萦绕,又仿佛已化为千斤重担,沉沉地压在每一位臣子的心头。他们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纸退位诏书,它宣告了一个王朝的终结,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钱元昭清晰地念出最后一个字,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骤然涌遍全身。千斤重担卸下,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,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自由笼罩了他。
“陛下......”顾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臣已遣使密联江北宇文恪。彼回复,三日后将抵玉龙江,嘱臣等备舟船迎候。”
“若孟北鸣尚在......唉......”钱元昭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深深的惋惜:“顾阁老,孟北鸣是您的得意门生,何以执意归返海州,不愿归顺大乾?”
顾炎闻言,身形微晃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白发愈显刺目。他深深叹息,语气中交织着无奈与一种奇异的释然:“哎......人各有志,不可强求。臣虽曾为其师长,引其入门,然人生歧路,终须自择。其抉择,臣......痛心疾首,然亦唯有......尊重二字。” 话至此处,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