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乱世军阀都想当皇帝……”“活菩萨”老郎中气愤地说道,“前几年老蒋是跟东北的队伍开仗,现在又跟西北的队伍开仗……他们打来打去快把中国打没啦!咱中国要让这些争夺地盘的军阀们毁坏净光!今天跟这个打明天跟那个……”
老郎中话还没说完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一颗炮弹落在了药铺隔街斜对面老董家的酒馆的房上,药铺摇摇晃晃颤抖了几下,从屋顶“当当啷啷”掉落下不少瓦片儿,斜对面的董家小酒馆迅即七零八落燃烧起来。
“活菩萨”老郎中这时真正慌了神儿,大声吆喝穷秀才“一支笔”和腊梅:“你们快跑出去!快向北寨根儿那边跑!翻过寨墙躲起来!我把铺门儿锁好随后就跑……这次比三月三土匪围攻古寨厉害多啦!”
“快!咱们一起跑!就别操心这药铺啦!”穷秀才“一支笔”向老郎中紧急催促道。
“俺搀着您跑!”腊梅强挽着老郎中的一只胳膊刚好迈出药铺的门槛儿。
这时一颗炮弹尖叫着向药铺飞来,“轰隆”一声大地颤抖起来,霎时火光和浓烟淹没了药铺,药铺被炸得成了一片废墟。
零碎的中草药在废墟的烟雾中燃烧着,散发出一股股奇妙的香味儿。
穷秀才“一支笔”身子被炸成了两段儿,已经惨不忍睹。腊梅被炸断了一条腿,“活菩萨”老郎中满身血污躺在烟雾中,血肉模糊的双手强撑着地想极力抬起头来,流着鲜血的嘴里喃喃地嘟囔着“腊梅……腊梅……药铺……药铺……我的药铺……”嘟囔了几声头颅耷拉下去气息奄奄不知死活。
他的徒弟腊梅腿上“汩汩汩”流着鲜血,她好像麻木了不知道疼痛,单腿跪在他的师傅身旁像是哭泣着撕下衣服为师傅包扎伤口……没多大一会儿,腊梅突然失声恸哭起来:“师傅断气儿啦!师傅不行啦!”
路过这里慌忙逃命的人们向腊梅大声喊道:“傻闺女……老郎中不行了你赶快逃命啊!快逃哇!”
话音儿刚落,这时又一颗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,“轰隆”一声大地颤抖起来,“活菩萨”老郎中与腊梅被炮火无情地吞噬了,路过这里逃生的乡亲也没能幸免。
从腊梅炸裂的内衣口袋里飘落出两张沾满鲜血的信纸,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儿,那是腊梅写给芦根儿的情书。
情书还没来得及送到情人儿的手里,却被无情的炮火阅读了。
情书在无声地燃烧着,冒出玫瑰色的火苗儿……
不一会儿,情书化为了灰烬。
一阵风儿吹过,灰烬向空中飘去,慢慢地越飘越高、越飘越远……
似乎要飘离这个肮脏、悲惨的世界,飘向圣洁的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