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壮活着从黄河里游回来了!”
“牛壮真的没有淹死!”
“牛壮看样子活生生的!满脸红光!”
“牛壮后边还跟着他的儿子芦根儿哩!”
“牛壮走起路来像个大活人儿!不像淹死鬼儿!”
也有人不相信是活着的牛壮回来了,怀疑是牛壮的鬼魂儿回来了,疑疑惑惑地互相吵叫着: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说不定是牛壮的鬼魂儿回来啦。”
“大白天地咋会是牛壮的鬼魂儿?!鬼魂儿在夜里才会出现。”
“牛壮活着都厉害,淹死了鬼魂儿也厉害!白天一样出来活动。”
“是鬼是人打他一巴掌他要是感到疼就是活人儿。”
“打他一拳头……他要是淹死鬼儿,呀地一声就不见了踪影。”
这个突如其来的像傻瓜说梦话一样的消息,村寨里无论男女老少,除了荷花儿以外没有一个人相信。
但不管相信不相信总得亲眼看看呀!耳听是虚眼见为实。
乡亲们成群结队,带着满脸的疑惑拥挤着站在寨门口,默默而庄严地像迎接凯旋的大英雄一样,又像在悄悄仔细用心观赏一个稀奇的动物一样。
人们看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牛壮迎面走来,都惊讶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。
牛壮亲切地向乡亲们打着招呼,乡亲们个个满脸疑惑,竟然没一个人说一句回应的话。
他们好像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,乡亲们一定是把活着的牛壮当做了淹死鬼儿。
还是那个闹春耍狮子场上卖芝麻糖的老翁胆大些,拄着拐杖颤抖着白胡子白眉毛,挤到牛壮的跟前,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你……你真是耍狮子的牛壮?”
牛壮笑着回答道:“是啊……咱村里就俺一个牛壮哇!大伯您老的眼力还好哇!”
老翁眨巴着一双疑惑的老眼说道:“让俺摸摸……让俺摸摸你……看是活人儿还是淹死鬼儿……”
牛壮嬉笑着向老翁伸去一只胳膊,老翁摸了又摸,用长指甲使劲掐了一下,牛壮疼得“哎呀”叫了一声,老翁扬起拐杖,张着只剩几颗牙齿的笑嘴向众人郑重宣布:“他是个大活人儿!不是淹死鬼儿!”
乡亲们“轰”的一声笑了起来,人群里这才活跃起来。
这时候大家都踏踏实实地相信牛壮真的活着回来了,眼前确实是活生生的牛壮,不是淹死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