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啜泣中好像听到黄河对岸的上空,响起了一阵儿轰隆的雷声,他擦干眼泪叹息一声站起身来。望着南岸载雨的云朵随着干燥的南风向北岸慢慢飘来,飘着飘着厚厚的云朵就变得轻薄起来,不一会儿就飘散了,没有向干旱的田地落下一滴儿甘霖。明亮的太阳依然挂在天空,风儿还是那样的干燥灼热。
“唉……”芦根儿叹了一口气,自言自语说道:“下一场大雨该多好,庄稼就不旱了。”
芦根儿感到喉咙里干燥难忍,就到牛车窝棚拧开水葫芦喝了几口凉水,放下葫芦拿着捞竿儿继续守望着。
这时他听到槐树林那里的两个兄弟远远地向他吆喝:“我们办完事儿了,俺们回去了,谢谢您这个好心人儿!”他们趴在地上向芦根儿这个方向跪着磕了头,背着装着他们亲人骨殖的包袱走了。
芦根儿丧气地望着背着亲人骨殖远去的俩兄弟,不无感伤地自言自语道:“人死了就变成了一包骨头……人不死多好……”
他随即悲泣起来,他不由得又想起他的生死不明的老爹,他面对黄河哽咽道:“爹啊……您究竟在哪儿哇……都好几年啦!俺和俺娘等您盼您守望您……泪眼都快望穿啦!您要是活着咋还不回来啊?”
芦根儿擦了擦眼泪举着捞杆儿向银光闪闪的黄河瞭望,好像他想看看黄河里的老爹听到了没有,看看黄河里会不会有奇迹的出现,要是老爹在黄河里万一听到了他的哭诉,老爹也许真的会从黄河里钻出来……他的神经并没有毛病,是几年来现实与期望的矛盾,把他折磨得思维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太正常,正因为正常与不正常的思维同时存在于他的大脑中,才使他今天仍然抱着捞竿儿满怀期待地站立在黄河边,继续无怨无悔默默地守望着大河。他与他的母亲要是都用正常的思维来考虑淹在大河里的亲人,那么母子也许不会一直守望四个年头。
芦根儿左手抱着捞竿儿、右手搭着凉棚,像真的认为会突然出现奇迹一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河面。他隐隐约约看到,在斜对面的上游河岸边,有一个黑点慢慢向这边游动,逐渐、逐渐黑点越来越大,逐渐、逐渐黑点明显起来。
“像是个活东西……这是一个啥动物?胆子不小!竟敢横渡黄河……”
他疑惑地小声叽咕道,他失望认为这个动物与他淹在河里的老爹沾不上边儿。
芦根儿几年来守望在黄河边儿,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什么活动西从黄河南岸向黄河北岸游动,他倒是感到有点儿新鲜和惊奇。
芦根儿右手放在脑门上遮住太阳的刺眼光线,认真仔细地观看起来。
“咦……”他低低叫了一声,“这个活东西游水还挺快的,不知是人儿还是啥动物?”。
第五四八章 牛壮活着回来啦(三)(1/2)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