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四〇章 四年守望,只盼牛壮归来(一)(2/2)
荷花儿家那点儿田地,由于黑蛋那些好弟兄的惨死,只好拖累娘家哥哥帮助收获麦子,收获的麦子也够她们娘仨人吃一段儿时间了,总算荷花儿母子和黑蛋的老娘一日三餐不发愁了,总算熬过了饥荒。麦子收后荷花儿的两个哥哥又帮助荷花儿把秋庄稼种上了,要是秋季没有天灾人祸生活应该平稳了。
荷花儿心里并没有因为熬过了饥荒好受多少,也没有对过上了不缺粮食的生活而欣慰多少。
她与儿子守望、等待牛壮已经几个年头儿了,虽然她坚信丈夫迟早一定会生还,但她伤残的身体和逐渐衰竭的心力,她怀疑自己也许难于等到丈夫生还的那一天了。她的这个难于排除的怀疑,痛苦无奈地使她的精神萎靡不少、再也难于强旺起来,她只有强支撑着。就像一棵经受风雨霜雪摧残的大树,虽然还没倒下去,但干枯的树干难于使枝叶再繁茂起来。
她的痛苦还不只这些,她一下失去那么多好弟兄,特别是失去黑蛋和文山的两个女儿,使她一直痛心不已。她深陷干瘪的眼窝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光彩,看到的尽是痛苦痴呆的目光、和潜藏在这种目光中的坚韧与刚毅。她夜晚的失眠被惊厥所代替,她半夜三更的惊厥,往往把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黑蛋的老娘吓醒。她的惊厥往往是在睡梦里,看到了喷涌着鲜血的黑蛋的头颅,可她又不能说出口来,因为黑蛋被枪杀她一直瞒着老人,全古寨葫芦庄的人们也都一直瞒着黑蛋的老娘。
有时老妈妈忍不住问起荷花儿,黑蛋到哪里去了,荷花儿就哄着老人说:“到外地逃荒要饭去了。”
老人有点儿半信半疑,就犹犹豫豫生气地说道:“黑蛋这浑儿子……怎么一个人儿跑去外地啦?!把老娘丟家就不管啦!走的时候咋就不给俺说一声啊?我总是他的老娘呀!”
荷花儿婉转地编着假话解释道:“不是黑蛋老弟不管您老人家了,是黑蛋跟别人一起走的急速,来不及跟您说一声儿,他到外地走的时候托付俺来伺候您。”
老人“唉”地叹了一声:“这浑儿子就会把操劳的事情推到你的身上。”说着又叹了一声,“为牛壮的事情就把你累得够呛啦,还得来伺候俺这老太婆……”
可时间长了,当老人看到逃荒要饭的村民都陆续回来了,就忍不住又问起荷花儿来:“麦子都收割了秋庄稼都长起来了,黑蛋咋还不回来?”
荷花儿只有强忍着内心的疼痛,仍然编着善意的假话哄骗着老人说:“别担心,会回来的……听说是在外地和别人做些什么生意,拖拉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