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砚啊扶砚……”
黯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既有欣赏，也有怜悯，更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他轻轻握拳，掌心的黑暗之源发出一阵共鸣般的嗡鸣，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狂澜。
“既然如此，就让我来帮帮你吧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。
他的身影没有化作流光，也没有撕裂空间，而是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清水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、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，证明他曾在此处停留。
与此同时，森罗殿内。
这里与黯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、苍凉、仿佛亘古永恒的孤寂。
扶砚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他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衫，与殿内弥漫的淡淡星辉交相辉映，显得超凡脱俗。
他的手中，正托着数枚黑暗之源。这些黑暗之源在他掌心温顺如宠物，不再狂暴，反而像一颗深邃的宝石，折射出迷离的光彩。
然而，扶砚的眉头却紧紧锁着。
在他身前，一个由无数星光构成的复杂阵图正在缓缓运转，而阵图的中心，正是那十几枚他辛苦收集而来的黑暗之源。
此刻，阵图的光芒却明灭不定，显然能量供给已近极限。
“只有这些，恐怕不够啊……”
扶砚轻叹一声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。
就在这时，扶砚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，如划破夜空的流星！
他一直平静如古井的心湖，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那是一种极其熟悉、却又带着浓重黑暗气息的波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透了森罗殿的重重空间屏障，精准地锁定在大殿一角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之中。
“既然来了，又何必躲躲藏藏……”
扶砚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殿宇的每一个角落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青衫无风自动。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，只是迈开脚步，一步一步，沉稳而坚定地朝着那片阴影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星陨石地面便会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星辉，仿佛整个森罗殿都在为他让路。
当扶砚走到距离阴影不足三丈之处时，那片浓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，缓缓凝聚成人形。
光芒褪去，黯那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庞出现在扶砚面前。
“扶殿主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黯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，他环顾四周。
扶砚看着这不请自来的黯，双眼微眯，心中顿时警惕起来。
他与黯之间的关系，亦敌亦友，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对立。他此刻的到来，绝无好事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扶砚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却已布满了审视与戒备。
黯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森罗殿的星辉映照下，显得格外神秘。
他摊开手，掌心那十数枚璀璨的黑暗之源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，其精纯与磅礴的能量，让扶砚身前的星光阵图都为之黯然失色。
“扶殿主，”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，“这次我是来帮助你的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扶砚眉头一挑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究。
他并未伸手去接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能量，反而将双手负于身后，与黯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。
这距离，既是物理上的，更是心理上的。
他太了解黯了，这位黑暗一族的绝对强者，从不做亏本的买卖，每一次的馈赠，背后都标着令人无法拒绝的价码。
“这些黑暗之源，我想扶殿主很需要吧。”
黯似乎看穿了扶砚的戒备，他非但没有在意，反而笑得更加深不可测。
他手腕一翻，那十数枚悬浮在掌心的黑暗之源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，化作一道道优雅的黑色流光，稳稳地飘向扶砚，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住，静静地旋转。
每一枚都蕴含着足以让一方宗门为之疯狂的能量，它们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小型的能量风暴，黑暗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扶砚的目光在那十数枚黑暗之源上停留了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他确实需要，迫切地需要。
但他最终还是将视线移开，重新落回黯的脸上，眼神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消减，反而愈发锐利。
“那你想要我做什么？”
扶砚开门见山，直击要害。
他可不相信，这位将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黯，会毫无保留地帮助自己。
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，更何况是来自黯的午餐。
“我想扶殿主收集黑暗之源，是为了那另一半的位面本源吧？”
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了一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更多。”扶砚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随即话锋一转，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“你我目标有重合，亦有不同。你对付陆凡，夺回本源；而我，也想趁此机会，好好敲打敲打九州大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宗门势力。我需要你森罗殿的力量，作为我的策应与掩护。”
黯没有丝毫隐瞒，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。
他知道，对扶砚这种人，任何的拐弯抹角和欺骗都只会引起对方的反感。唯有坦诚布公，将利益捆绑在一起，才有可能达成合作。
闻言，扶砚陷入了沉思。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，只有黑暗之源旋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。
扶砚的脑海中飞速运转，分析着这桩交易的利弊。
黯的目标是九州大陆的各大宗门势力，这与他夺取位面本源的计划并不冲突，甚至可以说，黯制造的混乱，能为他提供绝佳的掩护。
他需要黯的力量去牵制陆凡，而黯也需要他森罗殿的相助。
这是一场危险的共舞，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。
片刻之后，扶砚抬起头，眼中所有的犹豫与警惕都已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。
“可以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那就祝贺扶殿主，能成功夺取另一半的位面本源了。”
黯闻言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那笑容中，有赞许，有期待，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。
他微微颔首，身形开始变得虚幻，如同倒映在水中的月影，随着水波荡漾而渐渐模糊。
“接下来，我静待扶殿主的喜讯了。”
话音落尽，黯的身影已完全从森罗殿中消失，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黑暗气息，证明着这场惊天交易的达成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扶砚的目光缓缓垂下，落在了自己手中。
此刻，他手中握着整整二十七枚黑暗之源！
它们汇聚在一起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，仿佛一颗即将爆动的黑暗星辰。
扶砚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、与位面本源相连的力量，正在这些黑暗之源的刺激下，开始剧烈地沸腾、渴望。
一丝少有的、近乎贪婪的欣喜，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一闪而过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，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，心中那宏伟的蓝图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“陆凡……”扶砚低声呢喃，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与野心，“你体内那另一半的位面本源，终究会属于我……任何阻碍，都将化为飞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