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表情严肃，“嗯，你记不记得之前我问过你出车祸那辆车颜色的事？”
“啊，记得，黑色的。”
“当时我在死者头部颅骨上提取到痕量的黑色物质，实验室首先排除了是因为起火燃烧产生的碳颗粒，初步判断是一种黑色漆类，因为惯性思维，当时我们都认为是车辆表面的黑漆。”
臧野：“所以其实不是？”
“是的，”霍青将电脑上一张解剖时的照片放大，“一般情况下，车祸产生的撞击伤多为环形骨折，主要是因为撞击时接触面较大，比如头部撞到方向盘之类的，当然也有例外，比如当撞击接触面较小时，也有可能会产生凹陷性骨折，但这种情况其实在车祸中是比较少见的，在生活中，只有用比较尖锐的物品砸向头部时，才会产生凹陷性骨折，比如锤子这类的器具——”
“在这个前提下，你再看这张死者颅骨撞击伤的照片，这里，上面既有环形骨折也有凹陷性骨折，当时我跟纪主任都一致认为，是因为爆炸起火时产生碎片飞溅造成的，但之前跟你讨论完，我又想到了这件事，就过来让实验室的人又做了一次分析，这是分析报告，可以确定的是，这个黑色的物质不是车辆表面的黑漆，是来自外物的。”
臧野接过报告，细细看了起来。
“环氧树脂，聚酰胺，邻苯二甲酸酯？”臧野看得一脸懵，“这都什么玩意？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普通漆料中所含的物质和添加剂。”霍青解释道。
“可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？”臧野有点没跟上霍青的思路。
“我觉得连环碎尸案的凶手不是车祸导致的死亡，而是在发生车祸之前，就已经被人用东西砸晕或者砸死，所以他的颅骨才会有凹陷性骨折，而这个漆料可能就是凶器上剥脱下来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臧野有些惊讶地看着霍青，发现她其实比他想的还要聪明敏锐，“你怀疑是分尸案的凶手干的？”
霍青点点头，“嗯，父子都参与凶杀，这么多年，难免会产生矛盾不和，我感觉内斗的几率还挺大的。”
“我们之前对连环碎尸案凶手的年龄刻画是六十岁左右，那用这个父亲的年龄做参照，儿子的年龄大概应在30-40之间，之前尤队对废楼那出现的两人中另一个人的侧写，年龄是在36-40之间，那跟这个人还挺符合的，而且按照当时的情况，如果凶手带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，那就解释的通了。”臧野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渣，自顾自分析道。
“那从伤口的位置来看，所以从14年开始，作案的可能就是这个儿子了。”霍青补充道。
“这怎么就确定了？”沈杰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，感觉越来越不靠谱，遂赶紧出声打断，“要我说这些先不用急着定下来，先想想怎么查，从什么方向查才是主要的。”
臧野拍了下手，“对，老沈说的对！”
沈杰：“……”
“所以要怎么查？”
“那就看明天会上讨论的结果了。”臧野推着他跟霍青往出走，“现在呢，我们都先找个地方眯一觉，这都快两点了，运气好还能睡五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