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一心求死，我可以给你一把匕首，免得这般血流遍地脏了我的院子。”
少年猛然抬头，恰好徐德才背光而来，面孔隐在阴影之下看不清楚。
少年眉头微蹙，听着耳边这熟悉的语调不由得开口试探道：“徐，徐爷？”
少年只知道那位时常自助自己的老爷性徐，是徐家的人，却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这位徐爷到底是徐家的哪位爷。
见到男人模糊的身影走近，愈发能笃定面前之人就是那位徐爷。
“徐爷，我，我没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徐德才抬步，目光冷冷的扫过少年，他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破旧，又被鲜血与脓液混杂的一塌糊涂，早就在大夫来给他诊治的时候就直接划破扔掉了，如今身上穿的是小厮的衣服。
小厮的衣服是淡蓝色的，内衬纯白看着行动利落，此刻内里的衬衣不知何时被鲜血染红，斑驳着藏在外衣之下，却难免随着少年挣扎的动作露出几分。
“方才昏了两日，这刚一醒来便迫不及待的找死，我还以为是我多管闲事，当时就应该将你仍在巷子里，也免得现在破财费力的救你一条性命。”
“不，不是的！”少年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解，身上撕裂的伤处传来真真灼烧般的痛楚，少年忍得辛苦，早就是满头虚汗，他刚刚退了热，身子本就是虚的厉害，支着身子想要趁无人在意时离开，却不料反倒是误闯了徐德才的院子。
叫什么人看见不好，偏偏叫他撞了个正着。
“三爷，我……”少年垂眸，开口却良久再没有说出来什么。
徐德才就那么静静的看着，好似势要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却见那少年猛的跪了下来，三个响头重重的砸在地上，再抬头额上已经是一片赤红，隐隐的还能瞧出几分青紫。
“徐爷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！但是，但是我不能留在这里，还往徐爷放我离开！”
“啧！”徐德才猛然蹙起眉头，他救他不过是顺手而已，从未起过挟恩图报的意思，可是现在看着他跪地求他放过自己，徐德才反而不愿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走了。
“呵！”他冷笑一声，抬脚踩在了少年肩头，将他刚刚直起一些的身子又踩弯了下去。
“救你性命，废了我多少银钱，满院子的伙计围着你一人转，现在活过来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？”徐德才嗤笑一声，收回腿伸手掐住少年的下颚：“这天底下岂有如此便宜的买卖？”
“我……”少年喉结晃了晃，微微摇头眼底一片润湿，看向徐德才的眸子中却盈满了他看不明白的哀伤。
“我不能留下来，徐爷，我留下来会，会给您惹麻烦的！”
“我，我不能，放我走吧，徐爷，让我走吧！”
“我，我不能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到最后，少年口中只剩下不断重复的“我不能”三个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