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，脏。
不同于前世现代窗明几净，锃光瓦亮的仿古建筑，岁月和人的活动不可避免地在这里累积了消之不去的痕迹，仿佛一条用旧的脏抹布，反射着让人腻歪的油光。
有人打扫的大街还好一些，两旁的小巷子里传来的惊鸿一瞥和隐约臭味就更让人感到不适——楼五尘记得从前看到过，古代城市里虽然有排污系统，但很多生活垃圾还是直接倾倒在城市里的，而即便是进入排污系统，这些垃圾污水也往往是最终直接排入地下，例如长安城就是因为几百年的持续污染，地下水“多咸卤”，变得“不甚宜人”。汴梁城也有“雨后则中皆粪壤,，泥溅腰腹；久晴则风起尘扬，颠面不识”的记载——古人的生活可没有小清新们想象的那么美好。
相对还好的是，这里似乎也喝中国古代城市一样，有收集代谢垃圾用于农业灌溉的习惯。如果跟欧洲中世纪那样粪便垃圾满街乱扔……乔纳森?斯威夫特曾经这样描绘伦敦的街道：“肉摊、粪堆、内脏和血液中产生的废弃物，溺死的幼犬、腥臭的西鲱，都浸湿在泥淖中，死猫混杂着芜菁的嫩叶随着洪流翻滚而下”，从中可以略微窥知一点当时天降‘洪水’的壮观场景——1270年巴黎的法令规定‘任何人不得自楼台窗口倾倒水和粪便，否则要缴纳罚金’。但是巴黎人显然不愿遵守这一规定，因为一个世纪之后，又有新法令规定说‘如果愿意大叫三声gareal'eau!，就可以从楼台窗口倾倒尿粪’……
……还是不要多想的好。
“师兄，逛街好像不好玩……”云行西皱了皱眉头，显然街上的小商贩并没有能吸引她注意的商品，“跟你故事里说的不太一样……”
“所以说一开始就让你不要来啦。”楼五尘叹了口气，“要不你先回去吧。”
云行西刚要说什么，一旁的小巷子里却忽然冲出了几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。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老汉怒气冲冲的，蛮起力气拖着一个女孩往前走，却被一个瘦小的男孩死命抱住，场面显得有些滑稽。
似乎是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，老汉羞恼之余脸上怒气更盛，抬起一脚就踹在男孩腿上：“你犯癔症是不是？老子我自卖女儿，与你有甚相干？你个屁大点碎娃，还学人勾搭女娃了？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！有这功夫赶紧滚回你师傅铺子里，多打两把草耙子是正经！”
云行西眼睛一亮，拉着楼五尘的袖子连声问道：“师兄师兄，这就是你故事里说的那什么……莫欺少年穷是吗？”
“……=_=”
楼五尘一脸无语的表情。而被老汉踹了一脚的男孩却没有喊疼，等老汉开口说完了，才目光炯炯地盯着老汉的眼睛说道：“你不就是要钱吗？”
“没错，老子就是要钱，你看看我这女娃，多水灵多标致，人家东红院出这个数！”老汉伸出一个巴掌，“你出得起吗？先就跟你说了，没钱甭跟我说些有的没的！你是不是属磨子的，咋滚了一圈又跑回来了？”
男孩并没有理会老汉的奚落，缓缓放开了老汉。脱离了束缚的老汉冷哼一声，正准备拖着女孩继续走，却忽然张大了嘴巴，瞪大了眼睛看着男孩从怀里掏出来的，闪闪发着金光的一大块东西！
“给你钱！这些够不够！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城市卫生部分知识来自网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