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打开。
里面是每次买菜的账目。
妻子曾经是会计，结婚后辞了工作，但家里的开销，永远都记录在册，有迹可循。
季浩林不停地翻看，每次购买的东西，还带有零细。
几年前，季浩林就劝她不用这么节省，家里又不是没钱。
但，妻子没听，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。
翻着翻着。
季浩林突然看到了什么，泪水陡然滑落。
‘悠悠回来了，瘦了，他爸肯定没发现，得多买点好吃的。’
‘悠悠的画又有进步了，还被个大师看中了，真好。’
‘悠悠说，阳城的景色很好，想去那边旅游朝拜，也不知他爸有没有那个时间……，还非要和爸爸一起去，这孩子……’
‘浩林今晚回家。悠悠跟着我忙活，做了好多他爸爱吃的菜，累坏了，先去睡了。’
‘他爸心情不好，菜一口没动。悠悠还劝我，说爸爸肯定在那边受了苦，让我多安慰几句。孩子也长大了……’
季浩林看得泪水横流，扶着冰箱门身体不停地抽搐，豆大的泪珠落下，慢慢打湿了笔记。
“小琴，悠悠……”
“是我害了你们，是我害了你们！”
季浩林痛苦地喊着。
门外看着的人听见，也没进里面查看。
他们只需要看住季浩林不出去就行。
紧接着。
季浩林突然扔掉笔迹，猛地打开冰箱门，拿出那几道菜胡乱地往嘴里塞。
天热，菜已经变味儿发酸。
季浩林也没管那些。
酸味儿混合着泪水的咸味儿，不停地刺激着味蕾。
“咳，呕……”
季浩林一阵反胃，抱着垃圾桶吐出了大半。
可看着妻子和女儿做的菜。
季浩林胡乱地擦了下，又继续狼吞虎咽，就算呛得弓着腰咳嗦，也未曾停歇……
四盘菜吃个精光，吐了大半，还有些噎在喉咙，难以下咽。
季浩林痛苦地捶胸顿足。
但，就算他吃干净了这些。
妻子和女儿，也不会看见。
晚间。
天色昏暗。
别墅没开灯，季浩林刚从厨房站起，本就虚弱的身体，又哭了半天，只能扶着扶梯，踉跄着来到三楼的阳台边。
砰！
随着一声巨响。
明月发红，周遭昏暗。
恍惚间，季浩林又看见妻子牵着女儿手，面带笑容地朝他走来。
“爸爸，我要听这个。”
“好，爸爸给你讲。从前啊……”
……
北城区。
季家祖宅。
季晓晓和爷爷确定好公司的情况，并核对了明天要做的事项。
“好，好。”
季鸿运欣慰地连连点头。
“我不在这段时间，幸好有陈先生帮忙，才把公司安排得这么妥当。”
“爷爷，集团这边稳定了，我明天去找陈先生，商量下后续的合作。”季晓晓补充道。
“嗯，是该去。对了，三号矿下个月停工，明天你去的时候问问陈先生。如果他需要，那片地就卖给他了。陈先生帮了这么大的忙，总要回个礼。他那边什么都不缺，咱们拿得出手的，也就这个了。”
季鸿运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“爷爷——”
“老爷！”
季晓晓刚想应下。
下一秒，林管家流着泪水，带着季浩波走进书房，哽咽地唤了句。
“老林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季鸿运诧异地问道。
“老爷，您……您千万做好心理准备。不管你听到什么，千万——”
“是不是浩林又找陈先生麻烦去了？”
林管家还没说完，季鸿运猛地起身质问。
但季晓晓隐约感觉到不是这个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林爷爷怎么可能流泪？
“老爷，大少爷……大少爷自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