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非迅速平定已经波涛汹涌的内心,“起...起来吧!”
“谢吾皇!”
李毅此时已经站在龙椅前,转身朝着李非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。
“非儿啊,城外的变故你知道吧?”
李非疑惑道:“不知,父皇,孩儿正想问您此事,为何禁中夜半还有如此杀喊声?简直不亚于扬威军攻城拔寨的场景。还有...父皇您这是为何?”
李毅爽朗一笑,“王熠宁叛变啦,如果我没猜错,他应该是倒向了关内豪族,其同谋应该还有张定远!城外的杀喊声,便是破西军和御东军之间的对战所致。”
“什么?”
撇了眼一脸震骇的李非,李毅笑道:“慌什么?为父给你做了两手准备。其一,如果徐瑾辰不敌,被王熠宁杀入皇城,袁太平会护送你安全出城,待你找到杨孟君后再反攻临安,登基为帝,再立社稷。其二,以皇太子的身份披戎装,和朕一起死社稷!但朕会写一封禅让诏书,禅让江山社稷于杨孟君,重整山河!这样...咱们李家就不欠杨家什么啦。”
李非敏锐地发觉父亲话中的深意,沉默几许,说道:“父皇,我不走,也不会死,大哥也不会要江山,更不会做皇帝!”
李毅拂了拂胡须,玩味道:“为何不会?”
“因为他是杨孟君,他是大唐的镇国公!”
“那你为何自信不会死?”
“因为大唐尚有镇国公!”
李毅收敛起了耐人寻味的笑意,轻叹一口气,“好,父皇就信你一次!”
“嗯!还有...我还想再出去打仗呢,这龙椅你再多坐几十年,以后直接传给你孙子就好。”
李毅哈哈一笑,“小兔崽子,想累死你爹啊?”
待李非执礼而退后,李非重叹一声,“袁叔,明天一旦皇城有失,立马带非儿走!他在,大唐就在。他和杨孟君在,江山就在!”
“遵命!”
千余天芒司杀手,随着袁太平横挥手臂,顿时四散开来,几个呼吸的工夫,金銮殿前便不再见任何一人。
太子东宫里,李非挥退所有侍者,轻柔地摩挲着他在扬威军中时的战甲,而后细心打理满头黑发。
他明白,父皇是真的报了死志与临安同存亡!身为一国之君,当年李毅从长安逃亡过一次,就万万没有第二次!而他李非,虽是太子储君,但也是扬威军龙骧营统领,马背上的天子!
李非穿上这件才脱下不久的冰冷战甲,佩好战刀,一甩披风抱着战盔大步朝外走去。
逃命?扬威军可有逃兵?
......
李毅随意地坐在冰冷的龙椅上,接过司马福康奉上冒着白雾的清茶,嘴角扬起不齿和鄙夷的姿态,好似是在等着王熠宁杀入皇宫一般。
李毅平时儒雅随和,很少大发龙威。哪怕他逢人再怎么笑嘻嘻不起波澜,可他终归是一个皇者!
李非猜的不错,他父亲的确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知子若父,知父有子。李毅也知道李非不会逃...
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!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!
今夜,李毅真的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