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眼神躲躲闪闪，犹豫了。
沈岁欢看着她的反应，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，几乎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了。
“宋妍熙每个月，都会给一个有烧伤的男人打钱。”
沈岁欢说得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“那个男人，是宋彦吗。”
苏晚的身体抖得厉害，她看着沈岁欢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，在沈岁欢那几乎能看穿她心底的目光下，她绝望地，慢慢地，点了点头。
空气，好像凝固了。
时间，也好像停了。
沈岁欢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几秒钟后。
“呵。”
一声很轻的，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，打破了安静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她笑得弯下了腰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整个身体都在抖。
前世。
就是因为那句“宋彦为了救你而死”的谎话，她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。
她欠宋妍熙一条命。
所以她活该被他们骗，活该退让，活该把她的一切，她的设计，她的名额，她的荣耀，全都让出去。
她活该被榨干最后一滴血，最后死在那个冰冷的监狱里。
原来。
全都是假的。
那个所谓的“救命恩人”，根本就没死！
她那可悲又可笑的一辈子，她所有的痛苦和退让，都只是建立在一个不要脸的谎话上！
真是太可笑了。
沈岁欢笑得停不下来，身体因为抖得太厉害而缩成一团。
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，和那癫狂的笑声混在一起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着。
忽然，她的笑声停了。
沈岁欢慢慢直起身子，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表情，那双哭过的眼睛里，只剩下冰渣子一样的冷。
苏晚看着她这个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，她挣扎着，尖声喊叫。
“我都说了！我什么都说了！”
“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！你不能！”
沈岁欢走到她面前，抬起手，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晚惊恐的脸。
“我不能？”
她的尾音拖得很长，带着点奇怪的调子。
“他们伤害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，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！”
沈岁欢用力吼了出来，像是要把上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吼出去。
随即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冷冷地说：
“人，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，付出代价。”
她收回手，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她转身，对门口的保镖说。
“看好她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苏晚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，骂着，求着。
沈岁欢什么都没听见。
江舟就在外面等着，看到她脸色发白，眼神沉了沉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脱下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
沈岁欢把头靠在江舟肩上，过了很久才说，“我大哥的下落有消息了，苏晚说，把他丢在扬城孤儿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