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却没有放过他，而是依旧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。
沈川也不在乎，而是笑着，用尽力气，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，断断续续。
“那……你该去问你的好、好妹妹……是宋妍熙，她蛊惑我……给她……开公司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剩下的话，不用说了。他把抵押出来的钱，开了宋妍熙心心念念的公司。
他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重新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微弱。
沈一的脸色更加阴沉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川。
沈川以为自已会被打，因为他太了解沈一，沈氏比任何人都重要。
他把股份赔了出去，沈一会揍他一顿，他大概就活不成了。
然后沈一会去找宋妍熙的麻烦，宋妍熙会被丢出沈家吧。
这样，也算是他替岁欢报仇了。
然而，沈一猛地松开手，将沈川的衣领甩开。
他不再看床上那个形同废人的弟弟一眼，冷着脸，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里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，以及沈川那几不可闻的呼吸。
沈川再次睁开眼睛。
他空洞的眼神里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大哥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。
沈氏的股份损失如此惨重，他竟然没有立刻对宋妍熙发火，甚至没有过多的责备。
这完全不像那个把沈氏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的沈一。
他对宋妍熙的态度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，一种近乎纵容的保护。
这份诡异的偏爱，绝对不正常！
他必须告诉岁欢。
他想动一下身体，去拿身边的手机。
但他的身体已经破败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四肢百骸都叫嚣着无力，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连起身都做不到，更不要说去拿床头的手机。
直到负责看护他的护工进入病房。
虽然说是护工，但绝对不是来照顾他，给他擦洗翻身，让他过的舒服的。而是看着他的状态，让他没那么容易死。
沈川才用尽全身力气，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，干涩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叫……叫老四来……见我……我有事找他。”
护工是江舟的人，他的职责是看着沈川别死。
沈川想见沈肆，他就直接把消息转给了沈一。
沈一得知他想见沈肆，只略微停顿了一下，就让人安排了。
沈家的两个弃子要见面，那就让他们见！
正好，他也看看，他们想干什么！
不久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沈肆走了进来，他身上带着一丝疲惫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当他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、几乎不成人形的三哥，眼神极其复杂。
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，混杂着过去的怨怼和此刻的不忍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硬疏离。
沈川一直攒着力气，看到沈肆，他张了张干裂得起皮的嘴唇。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力气。
“老四，帮我告诉岁欢，大哥…他对宋妍熙的态度很不对劲、非常不对劲……让岁欢小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