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，是他整理好的三份文件副本，左边一份是王枫签署的虚假项目合同，中间是昇贸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转图，右边是他私下调出的账务交叉表，三张纸摊开，像三根明晃晃的证据指向一个人。
他没打算把这三份材料立刻上交给董事会—时机还没到，李家那些人现在还没真切体会到王枫的“价值”。
只有等年会当天，那些他铺设下去的“细节”，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。
他合上文件，收进信封，标记好日期后放进铁皮抽屉最底层，反锁。
屋外天色暗了下来，李家大厅那盏水晶吊灯准时亮起，墙上的老挂钟咔哒一声，正好晚上六点。
陈然起身，洗了把脸，把手上残留的油墨冲掉，整了整衣领，走出门。
王妈正在厨房里摆餐具，见他出来，悄悄拉了他一下袖口。
“先生，太太刚回来，脸色不太好，您……一会别提公司的事了！”
“嗯！”
他淡淡应了一声，走向饭厅。
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李父坐在主位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戴着老花镜，眉头皱得紧。
李母站在厨房门口，一边对佣人吩咐上菜，一边不停数落。
“王枫呢？怎么这时候还没下来？这种时候还装清高？”
李卿卿坐在一旁，低头用叉子拨着盘子里的蔬菜，一句话不说。
陈然在一旁落座，给自己舀了碗汤，没抬头。
“陈然，你下午是不是又去财务部了？”
李母冷不丁开口。
“嗯！”
“你天天跑那边是干嘛？盯着账是吧？你自己什么身份，心里没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