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，事情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，而她居然后知后觉。
陈然收起资料，起身，淡淡地说：
“我说了，看不懂的合同别乱签。
真要毁了李家，不是你赔得起的！”
说完，他直接推门而出。
身后，是一片沉默。
陈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整个人如同往常一样冷静，从容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会议室里，空气凝滞得吓人。
王枫脸色铁青，双手紧紧攥着桌沿，像是随时都能暴起，却又死死压着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乱，更不能露怯。
可那几份盖章资料，每一份他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—那确实是他亲自签的，绕过财务，绕过流程，甚至还动用了李家内部的备用资金。
这些东西被陈然摆出来，几乎等于一脚踹开了他的遮羞布。
李卿卿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文件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三叔坐在她旁边，一直在压着话。
此时终于开口：
“卿卿，这些事如果是真的，我们就必须尽快启动内部审计程序，不然一旦消息传出去，别说项目，连集团的信用评级都保不住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
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眼神却透出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挫败。
她太清楚王枫这些天的表现，也知道他有私心，但她没想到他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。
她甚至在想，如果不是陈然，自己是不是还会继续被瞒下去。
可她心里，也没多少感激。
陈然就像一面镜子，总是照出她最不愿面对的无能和天真。
“这个会议先散了！”
她站起身，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“王枫，你跟我来一下！”
王枫咬着牙站起来，跟她走出会议室，脸色难看得快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