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被小孩紧紧拉着，死不撒手的感觉。
那一瞬间，像他所有沉下去的日子，全都冒了个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背我。”
“你自己会走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走，我累。”
“你才几岁你累什么？”
“你背不动就说。”
陈然弯腰，把他背起来。
“我没说背不动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不敢认输。”
“你再说我把你扔下去。”
“你敢你试试。你试试看我现在哭给你看。我把你在幼儿园门口说我是你爸的事全告诉我妈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我这是正当谈判。”
陈然背着他，一步步往门外走去。
阳光落在他背上，像披了层薄薄的盔甲。
李家门口的狗，见到陈然出来，忽然低头趴下，不叫了。
门口的邻居老头，刚好路过，望着那高大的身影背着孩子，一脸讶异。
“哟，这不是陈然吗？这孩子是……”
“我儿子。”
陈然淡淡回了一句。
门外的风不大，阳光也不算刺眼。
陈然背着李小玖，走在小区长长的鹅卵石小道上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，像是怕把这段路走完了，什么就变了似的。
他走得慢，小玖却坐得稳，双手紧紧地挂在他肩上，脸贴在他后背上，呼吸有点重。
“你知道我小时候背过你吗？”
陈然低声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？我那时候又不记事。”
“你一岁的时候，发烧到四十度，半夜没车，我背着你跑了三公里，找了个开着的小诊所打点滴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说不记仇也不记事的吗？你还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你烧得我背上都烫。”
“哼，那你干嘛不跟我说？你早说啊，那我就不会老说你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