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母在楼下客厅那头嗓门拔高，手里的遥控器都砸在了沙发上，脸上那张老脸皱得跟橘子皮一样，眉毛倒竖着，声音尖得仿佛能划破玻璃。
“哎哟你说这人，一大早跑哪去了？我让他倒个垃圾他能不见了？他是死了吗？！”
她站在沙发边上，穿着那身红绸缎的睡袍，肚子勒着勒带，整个人显得气急败坏，王妈站在不远处，想说什么，又低下头装作没听见。
“你别喊了，妈！”
李卿卿从楼上下来了，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衣，下面是灰色西裤，踩着一双拖鞋，头发还没梳完，前额那撮碎发贴在额头上。
“陈然早上六点多就出门了，我看见他拿着一袋子纸箱子，说是去楼下小区门口卖废品！”
“卖废品？！哎哟我的天你说说！堂堂李家女婿去卖废品？！这要是传出去，传出去我们李家脸还往哪搁？！”
李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气得手背都在抖。
“王枫啊，王枫你说说，这事你怎么看？！”
她猛一转头，看向正端着豆浆从厨房走出来的王枫。
“阿姨您别生气，别气着了，您看您年纪大了，血压高，这个……陈然啊，他也不容易，也许……他心里压抑，出去走走，活动活动也好……”
王枫说着，把豆浆放到茶几上，笑得温文尔雅，双手轻轻一摆，装得那叫一个通情达理，仿佛陈然是他亲哥似的。
“哎呀你就是心善，你要是我女婿该多好啊……”
李母立刻就换了一副脸色，一把抓住王枫的手，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。
“你看看你，一表人才，懂事又有担当，咱家卿卿跟着你，那是享福！”
李卿卿低头翻着手机，没接话。
“卿卿你说说，你就这么放任陈然？他整天不干正事，整天在楼下蹲着，不是跟那些老头下象棋就是捡瓶子，这成何体统啊？”
“我……”
李卿卿一时哑口，说不出话。
“而且！你看看这家里，我不是说了嘛，这杂物间都快放不下东西了，你让他在里面摆个小破桌子，干嘛呢？办公？他有什么可办的公啊？”
李母拍了一下沙发扶手：“你说他懂什么？成天抱着个笔记本，点点点，也不说话，就跟个哑巴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