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虽然说是去看病的,去的时候,带了好多有黄豆和鸡蛋,说是小外孙爱吃豆腐和鸡蛋,老公公把这些东西绑在脚踏车的后面,又装了一大包别的什么东西,这才把车推下了台坡子,老公一直在摇着头,他对老人的决定,有一些不解,明明是沙洋的医院大一些,技术全面一些,他们非要到小地方的医院看病,真的让人费解。
不 过,老婆婆其实就是精神差一点。别的地方倒也还好,她又不要我们跟着去医院,这下,这个家又属于我们了。老公开大了音量,拿起麦可风鬼哭狼嚎了起来,孩子也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哈哈大笑,我在洗着衣服,前面就是村子里的小卖部,大家纷纷探出头来,想看一看,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当然,我也有一点洋洋自得,毕竟,这在村子里,还是头一台,跟我们蛮好的一些人,也上来我们家里看一个稀奇,老公倒是客气地发着烟,打着招呼,我也搬着板凳,热情地让着座。
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惬意,老公也给石牌的姐姐打过电话了,说是老婆婆已经住进了医院了,还是蛮好的,不用担心。即然让我们放心,我们也就不放在心上了,只是觉得,婆婆住了医院,我们这些小辈,应该去医院里看一看老人,才像话一些。
这一天,大嫂走了过来,说起了婆婆的事,我不禁说道“我们哪一天约在一起,一起到石牌看一看婆婆才好。”
“要得呀”大嫂也同意了“你们哪天有空,就在哪一天嘛,我们都去了医院里看一看了,这不要我们侍候,看一下她,总是应该的吧。”
“好,好,我来跟妹夫也说一下,到时候了,我们一起去了。”老公也是蛮高兴的。
正在这时,老公公推着脚踏车从后面的巷道里回来了,也许是骑了太远的原因,他有一点喘不上气的样子,老公捡了一个板凳,老人就一屁股坐了下来,非常累的样子。
“你这是何苦了,要是在沙洋住院的话,会吃这种亏嘛”老公埋怨着。
“在石牌还是方便一些哟,有你姐姐侍候了。”老公公昂着头说道。
“正好了,爸爸”老公笑了“你回来了正好,我们几个正在商量 ,到石牌看一下我妈妈了”
“看什么,不是有我招呼嘛。”老公公不乐意地说道。
“妈妈在住院了,我们哪门能不去看看她了。”老公又说。
“叫你妹妹去下就行了,”老公公又说“去了这么多的人的话,不要你姐姐烧火的哟。”
他的这句话一说,我和大嫂面面相觑,老公也有一点难堪,毕竟,这话是当着大嫂说的,要是只有我在场的话,老公才不会在意了。他尴尬地冲大伙一笑,躲进了房间。
“哎呀,歇好了,歇好了,我来到菜园子里弄点菜了,我明天还要赶去石牌了。”老公公自言自语地走下了台坡子,他已经在菜园子里转悠着,这儿看一看,那儿又弯下腰来看着什么。
“随几时都是这个鬼样子。”大嫂不满的横了一眼老公公,小声地说道“我们就是到他的姑娘里去了,不也就是吃一顿中饭,吃一顿夜饭,好像吃着两顿饭,都把他的姑娘吃穷了一样,随几时都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人家的宝贝姑娘,人家肯定是要心疼的嘛?我和你算个什么”我也是一肚子的气,我们都有二年没有去过石牌了,要是像别的人家,比如我娘家的嫂嫂,就是力邀我们一家人过去玩的,不晓得几亲热。哪里像公婆,生怕我们把他的姑娘吃穷了一样。
“请我去了,我还不想去了,我在自己的屋里没有吃的,没有喝的。”大嫂气冲冲的说道。
“这还有什么意思嘛,亲戚之间都不来往,还有什么意思,人家别的老人生怕做舅妈的不到姑娘的家里去了,他们倒好,生怕自己的姑娘侍候了我们这些做舅妈的,要不是怕外人说我们的闲话的话,请我去了,我都不想去了。”我也这样说。
“人家呀,一辈子只亲自己的两个姑娘,我们两个媳妇呀,就是外人了。”大嫂又说道。
“这不是他的亲儿子呀,他亲了没有,”我不禁越来越恼火了“他要把老人弄到沙洋检查都不行,非要去那个什么烂石牌了,我也搞不懂了,我们在昆明做生意做得好好的,是他的姑娘打电话让我们回来的,这回来了,又有哪个把我们当一个数了。”
“是他的姑妈跟你们打的电话呀?”大嫂问道。
“是呀,还非要我们回来,这回来了,又起了一个什么作用了,看病了,是不要我们跟着的,就是想到医院里看一下他婆婆了,他爹爹还怕累着姑娘了,什么人了。”我也是想想也生气。
“哪个叫你们回来的,他们是哪下听了儿子的呀?”大嫂尖酸地说道“姑娘女婿是街上的人了,人家说得话才叫话了,你们说得算什么?”
“噢,还非要我们回来不可,说得多严重多严重的,把他急得一个星期都没有睡着瞌睡了,真的是了。”
“你 们不晓得呀,老头子的手里有 一点钱了,他们是肯定要捧了”大嫂说这话的时候,看了一下菜园子里的老公公,又说“你们给了多少钱给他们看病了”
“不要我们的钱了。”我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他们有钱了,让他们自己看,不就是想攒几个钱给姑娘,怎么会看个病都往姑娘里去了。”大嫂又说。
“肯定了嘛,姑娘跟妈做两条短裤都要媳妇给钱了,打个毛衣也要我们做媳妇的给钱了,人家是什么人,我们是什么人。”
“你还真的给了的呀,哼!”
“就是我不给,不是还有人给嘛”我故意地横了一眼房里。
“他小叔也是的了,要是他的哥哥的话,问他想不想了。”大嫂也为我不平了“哼,什么人了,拿别人的屁股做脸,还多好意思,一条短裤也才一块五角钱,你要就不跟你 的妈妈做了,既然做了,做还找别人兄弟要什么钱了?什么狗屁街上的人,还不如一个农村老几,他们石牌人呀,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”
“还有了,我说你听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我 来了兴趣,
“说什么了,你们说什么了”老公在屋里听不住了,打断了我们的谈话。他说着大嫂“你们也是的,在屋里也不管一下老人?”
“他要你管,他比你要过得好了。”大嫂一脸的不屑“你看到了的,你说的,他听了嘛?”
大嫂这么一说,老公就愣住了,他有一些无奈地说道“也是的,我说弄他到沙洋检查一下都不行,真的不晓得,他们是怎么想的。”
“说你们买的电视机好大的嘛,我来看一看了。”大嫂又笑了“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你们赚到钱了,屋里一天到晚地都是唱得多大的声音了。”
“你进来玩吧,这个电视机是真的好好的。”我不禁说道。
这时,孩子正在屋里跟着VCD大声地唱着儿歌,看到我们进来了,越来越带劲了,还冲我抛了一个媚眼,我高兴地笑着,谁知,大嫂说道“哎呀,把个姑娘剪一个儿子头做什么,多难看呀。”
大嫂的话音一落,我的孩子就一脸丧气地靠在我的身上,叫她再去唱歌,她也不唱了。
“我觉得多好看了。”我轻轻的摸着孩子的头发。
孩子听我这么一说,眼睛又亮了,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有一点害羞地趴在我 的腿上笑了,也许是只有妈妈的赞许,才能让孩子不再气馁,但是,孩子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地又靠在了爸爸的身边了,她小声地问道“爸爸,我的头发好看嘛?”
“就是你妈妈了,非要跟你剪这个头发,像个小儿子一样的。”老公想也不想地说道,他的回答,孩子显然是不乐意听的,孩子的拇指又含在了嘴里,一副怯生生地样子看着我们大家。
“那个手指有什么好吃的,一天到晚地含在嘴巴里。”大嫂又有一些嫌弃地说道。
“孩子小了,她会慢慢地改了,是不是?”我望着孩子,其实,我的心里巴不得大嫂快点走掉,她说的这些话真的好烦人的,我的孩子这样你看不上,那样也看不上,可是,她毕竟是你的侄女,是我的心肝宝贝,你这么说她,叫我怎么受得了。我牵着孩子的手,决定出去走一走了。
这是我们回来了这么多天,还是第一次到店子里玩了,对于我们母子的到来,大家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。而我了,在大家的目光中竟然有一些慌张,毕竟,我们的出现并没有达到大家的期望。
“哎呀,你的孩子还长成这个样子了?”有人看到孩子的样子说道。“比跟着你们的老人要强的多 了,这长得多好看了。”
“这个小姑娘,剪的这个儿子头也好看了。”
“还是在大地方过了的,就是要大方一些了。”
“你看她的眼睛哟,多好看了。”
“是的了,眼睛像妈妈,真的是好看了。
听着这些好听的话,孩子一下子就变得欢呼雀跃起来,她笑眯眯地跟在我的身后,十分地乖巧,这时的 人们说完了孩子,又开始说我了“你是怎么搞得,又黑又瘦了?”
“是的么,在大城市还壳得黑了,蛮辛苦的嘛?”
“你看一下,她们几个人,在外面打了工回来,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了,不信,你看嘛。”
“还去嘛?,昆明好玩嘛?”
“哎呀,来打麻将嘛,多送一点钱给我们用用?”
“是的,你怎么过瘦了,过黑了,不是在大城市嘛”
“跟 我们说说,跟我们说说,在外面好玩嘛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
大家叽叽喳喳的,我都不晓得要说什么了,而且,这说了几十年的口音竟然变得陌生了,在昆明憋惯了昆明话,回到家里又听到人们这么七嘴八舌的说话,我竟然一点不知所措了,是说得不利索了。这才短短的两年时间,村民们说话,我都不晓得怎么答言了。
我只是笑着,我在找前面他们说的那些人,她们也在外面打工,却不像我们这样黑了,我得看看,她们究竟有多大的变化,难道,她们变成了街上的人了嘛?
这时,从里面传来了放浪的笑声,原来,里面还有一桌子打麻将的人,只不壳,她们打得要大一点,我不禁伸头看了一下,三元嫂子在我的耳边悄悄说道“你看她们几个,还打的口红了。”
从她们的笑声中,我听出来了,这几个人以前也是老是在一起玩了,那个笑声,我还是记得了,我不禁小声地说道“她们在哪里打工了?”
“听说是在馆子里了。”三元嫂子笑了“听说,是在做那种事了。”
“嗯”我有一些吃惊地望着她。
“嗯,你回来了,快点来打牌了。哈哈。。。。。。我才服了一把了,巴到锅了,哈哈。。。。。”说话的 人从里面出来,跟我说道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我有一些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,这是?
“你什么你,进来打牌吧。”这是小娇,她血红的嘴唇蹦出来一句话,让我有一点难为情了。
印象中,小娇的皮肤黑黑的,上面还有一些小痘痘,她从来不打扮,头发朝后一梳,洗脸的时候,顺手往后一抹,就是她一直的发型,这会儿,眼前的这个人,脸上抹得白白的,像是刷了一层石灰,嘴唇又抹得红红的,像一个妖怪一样,这就是她们说的街上的人嘛?我不禁有一点想笑了。
我索性进去打了一个招呼,她们一桌子的人,不是眉毛画过了,就是涂了口红了,脸上都是白白的,哪里像我,从大城市回来,竟然和两年前的我,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。站在她们的中间,我如坐针毡,又说了两句话,我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