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好,那你把它拿进去吧。”小青用嘴巴一挑,等待着平儿的表情。
“我妈不让我拿的。”平儿有一些为难“好臭的东西。”
“我也没有要你拿,是你自己要拿的。”小青说完这话,提脚要走,堂屋的油灯昏黄昏黄的,把高高地门槛拉出长长的黑影,大门半掩半开,飘进去的风扯得灯火左右摇晃,好像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。
“我拿还不行吗?”平儿缩手缩脚地走了过去,边回头看着小青,生怕小青不等他,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里,他像是做贼一样,拿起东西就几步冲到小青的身前,还不好意思缩头笑笑。
“你怕什么?有我了。”小青有一些好笑,但是她忍住了,快点关上大门,不要让公婆看到了这一幕,要不然,她不禁歪过头看了一眼公婆住的房子,早关上大门了。四周一片黑暗,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还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作为媳妇,她是头一天经过这样的夜晚,而且又是如此尴尬的场面,看到平儿在自己的家里还是如此的胆小,不禁有一些好笑,可是现在的她,却一点也笑不出来,只有麻木地挪动双腿,她只想早一点钻进被窝,用被子把脸蒙上,什么也不想,就那么沉沉地睡去,最好再也不要醒来。
可是,你越是不想想,可是脑子一下也没有闲下来,她躺在床上,就那么躺着,平儿什么时候洗好的,又是什么时候上的床,她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,要是在家里,她睡不着的时候老是翻身,可是,在这张床上,她连翻身也不敢了,她老想着平儿说完那番话以后,大家的惊异样子,隔壁房间传来大哥均匀的鼾声,好像在讥讽她旁边睡的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小孩子。明天就要回门了,村里的人们会怎么看她?别人是夫妻双双把家回,她算什么?欢欣鼓舞地出嫁了,不乘想,会是一个这样的结果。
水塘边人们的声音又响在耳边,她忽然有一种燥热,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觉,她甚至在想,三年,五年后,平儿是不是也和他的大哥一样了,睡觉也会打鼾了吧,是不是男人打了鼾以后,就能证明他可以做丈夫了呀。平儿将来能长多高了,有他的大哥高吗?为什么不能他大几岁,而她少几岁了,自己是一个什么命呀,自己没有上一天的学堂,可是,媒人也没有上过学堂吗?世上只有男大女的多一些,为什么自己会大了他整整的八岁,这种事情一定要问个清楚,难道是自己八岁的时候,母亲才想着要把我许配人家,听家里大人们说,自己是摇篮里结的亲,才几个月大的时候,生辰八字就被媒拿走了,说是帮自己找好了婆家。
越想越气,越气越睡不着,隐隐约约有人开门的声音,又好像有磨子转动的声音,还伴随着有规律性“嗒。嗒。。。。”小青不想理这声音,可是它就在那儿响着,大哥的鼾声还是那么均匀。。。。。。。黑暗中,平儿又起来解手了,这已经是第二回了,本来,小青是不想理他的,可是,小家伙意犹未尽地,又钻进了被窝,似乎还没有睡够。她忽然想起,昨天早上,也是平儿尿第二泡尿的时候,她起来的,那时,大嫂就起来了。可不能起来迟了,她在心里想着,双手支撑着坐了起来,可不,什么时候,那磨子的声音也消失了,还有那“嗒。嗒。。。。。”的声音。可是,人是坐起来了,眼皮却重得很,还有身子,软绵绵的,动也不想动。最恼火的还有那脑袋,好像木头一样,她看一眼窗户,那小小的窗口露出一点亮光,天要亮了。她赖在床上不想动,可是婆婆冷冷的面孔闪现在眼前。起来吧,吃了早饭就可以回家了,回到家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。想到能回家了,她好像浑身又有了力气,不就是烧一个早饭火吗?有什么难的,没有什么能比回娘家更让她兴奋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