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妩站在那里一声不吭，眼帘低垂，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。
屋内，老太太正和二夫人说着府里新添的几匹锦缎。
素芸时不时插上几句讨巧的话，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。
二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忽然笑道：“说起来，前儿个，素芸这孩子还特意给老太太绣了条抹额，不知戴着可合适？”
素芸俏脸一红，撒娇似的说：“老太太，夫人，我这手艺不成，可别嫌弃。”
“那抹额我戴着正好。”老太太笑着说，“素芸有心了，自个儿大着肚子，还想着给我做这个。”
“这都是应该的嘛。”
三人其乐融融，仿佛完全忘记了还站着一个人。
桃妩依然安静地站着，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，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了掐掌心，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想用这种方式给她难堪？
桃妩冷哼。
做梦！！
反正，只要她不尴尬，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她又不在意这种东西。
素芸趁着说话的功夫还不忘给老太太添茶，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，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。
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品着茶，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桃妩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放下茶盏问道：“桃儿，我听说你昨儿个让人去支了不少冰？”
来了。
这就是今天的重头戏。
桃妩微微行礼：“回祖母的话，是的。”
“做什么用的？”老太太声音平和，却透着一丝威严。
二夫人抢在桃妩开口前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这冰可是稀罕物件，冬天里窖藏的，一两银子才买得那么一小块。你倒好，一口气就支了那么多。”
素芸轻抚着肚子，柔声附和：“是啊，听说姐姐把冰都用在厨房了？”
她故作惊讶地掩唇，“莫非是要做什么山珍海味不成？可是做给老太太吃的？”
老太太毕竟是这侯府最尊长之人，若是给她用，自然是没什么问题。
可如今——
显然不是给老太太用的。
素芸嘴角露出讥讽。
桃妩，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你怎么圆？
老太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：“桃儿，你可知这冰有多贵重？怎么能随意拿去厨房糟蹋了？”
桃妩额角出现微微细汗。
她自然不能说是用来做冰镇食材做烧烤的——在这个时代，用珍贵的冰来做吃食，确实太过奢侈。
她悄悄攥紧了衣袖。
该怎么说呢？
老太太沉着脸，给了二夫人一个眼神。
二夫人会意，立刻指责道：“桃妩，不是我要说你，你实在是有些忘本。前段时日才随大哥儿去温泉山庄休养，回来没几日，便又用了那样多的冰。”
“你瞧瞧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？正经人家的大小姐也没你快活儿。
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通房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主呢。”
“老太太这儿也不请安了，成日四处游乐吃喝，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太太，还有没有侯府，还认不认得清自己的身份？”
桃妩闻言，恭恭敬敬地跪下，低声道：“老太太明鉴，奴婢不敢忘本。”
她从来在老太太面前都是“祖母祖母”地叫着，也很少称“奴婢”，如今这样也是给出自己的态度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没有丝毫怨怼之意。
只是攥着衣袖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能感受到老太太投来的目光中蕴含着明显的不悦与失望。
这种失望比责骂更令她心痛。
老太太一向待她极好，把她当做亲孙女一般看待。
可如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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