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禾行了男子礼，“大人过奖了，大人在宁州殚精竭虑，守护一方百姓，才是真正令人敬佩。”
那声音明显压着，还是听出些纤细，段同泰虽狐疑，但有两位大人作保，却也没说什么。
运粮队伍缓缓前行，宋云禾打量着城中景象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店铺都大门紧闭，城内一片萧索。
一路行来还有些屋舍已被烧毁，残垣断壁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。
段同泰解释道：“粮草被烧毁那晚，还烧了不少屋舍，敌国探子在城内潜伏已久，趁着夜色四处点火，我们虽奋力扑救，可还是无力回天。”
吴铎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此番百姓如何安置？”
“衙门集中安置，若烧毁屋舍的百姓若在城中没有亲邻收容，可以到衙门安排的地方暂避、领取救济。”
段同泰叹了口气，神色间满是忧虑，“只是如今物资紧缺，救济的力度也十分有限，许多百姓的生活依旧艰难。”
一路行来只见城中萧瑟，却不见有士兵走动。
宋云禾不免狐疑，走到御使夏鸿渐身侧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夏鸿渐瞧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，忽而问道：“段大人，我等便先不去衙门了，还是先入营见过常将军，再行交接才是。”
段同泰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他们此行在运粮途中，想必还没有收到宁州最新的消息。
“大军已拔营西去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夏鸿渐和吴铎同时大惊。
宋云禾一下握紧了手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不好开口。
段同泰忙道：“两位大人别急，此乃喜事，几位有所不知，粮草被烧后，林将军认为不能坐以待毙，因而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。”
他伸手示意几位请，“先到舍下用饭，边吃边谈。”
宋云禾心知大军既能变守为攻，即是在战事上获得了转机，
段同泰的府邸离衙门不远，府上已备好了饭菜，几盘小菜，还有几盘肉食，已不算寒酸，在如今物资匮乏的宁州城，这算是颇为丰盛的招待了。
夏御使出发前便已从蒋颂贤口中得知此次购粮全为宋云禾一手策划，对她很是有些欣赏，一路都颇为照顾，便邀请她一同入席。
这一路紧赶慢赶，风餐露宿，实在是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。
段同泰原想端酒说两句，见几人埋头用饭，也知这一路辛苦，便不再说话。
夏鸿渐吃了几口，便觉得有些怪异。
桌上四盘肉菜，无一不是牛肉，桌上并没有猪肉。
须知牛肉稀少，价格是猪肉的五倍以上，朝廷有律，民间严禁私杀耕牛，私杀耕牛者杖一百。
夏鸿渐身为御使，向来重律法，他皱眉放下筷子，“如今宁州局势艰难，百姓生活困苦，段大人大可不必因为我们要来便宰杀牛羊。”
段同泰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，御史可弹劾百官，是个官职不高但权利很大的职位。
他也怕被弹劾，连忙解释道：“大人误会了，这些牛肉并非宰杀活牛所得，这也正是林将军的妙计。”
吃牛肉还能吃出什么妙计来？